我朝他走近一步。
“将军府的大婚,还准备办吗?”
“你和她的喜事,要不要我再送一份贺礼?”
“比如,让红事变白事?”
04
裴骁的脸色,比死了人的院子还要难看。
我的话像一无形的绞索,勒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。
红事变白事。
对一个即将大婚的将军府而言,这是最恶毒的诅咒,也是最直接的挑衅。
温若藏在裴骁身后,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她看向我的眼神,不再是挑衅和得意,而是纯粹的,深刻的恐惧。她想让我死,但她更怕我开口。
裴骁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再跟我说一个字。
他只是抬了抬下巴,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堵上她的嘴。”
“带去水牢。”
他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。这些都是跟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士兵,身上带着浓重的血气,眼神里没有普通家丁的恐惧,只有服从命令的麻木。
水牢。
那是将军府关押重犯和敌军探子的地方。
阴暗,湿,终年不见阳光。
看来,他是真的动了怒,要用最严酷的手段来折磨我,我屈服。
两个亲兵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,力气大得像铁钳。另一个亲兵拿着一块麻布,就要往我嘴里塞。
我没有挣扎。
我只是冷冷地看着裴骁。
就在那块散发着霉味的麻布即将碰到我嘴唇的瞬间,我开口了。
我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冰锥,刺穿了院子里凝滞的空气。
“裴骁。”
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。
那个拿着麻布的亲兵,手僵在半空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。
裴骁的身体紧绷,他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我继续说,语速不快,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你从北疆带回来的那匹追风马,很神骏。”
追风。
那是皇帝御赐的宝马,通体乌黑,四蹄踏雪。裴骁爱它胜过爱自己的命。他曾对我说,那是他身为将军的荣耀。
裴骁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我继续道:“还有你书房里挂着的那杆帅旗,是你用半条命换来的。”
那杆帅旗,是他在最惨烈的一场战役中,身中三箭依然死战不退,最终夺下的敌军主帅大旗。那是他权力和威望的象征。
我看着他一点点变得铁青的脸,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。
“我说明天,你的马会断腿,你的旗会断杆。”
“你信吗?”
“啊!”温若发出一声尖叫,像是被我的话烫到了一样。
裴骁的额头上,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从亲兵腰间拔出刀,刀锋直指我的咽喉。
冰冷的刀刃贴着我的皮肤,只要他再进一寸,就能割断我的喉咙。
“你再说一个字!”他咆哮着,眼睛里布满血丝,像一头被到绝境的困兽。
我迎着他的刀锋,不退反进。
刀刃在我的脖子上划开一道细细的血痕。
很疼。
但这点疼,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。
“怎么?”我轻声问,“将军想我灭口?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看看是我先死,还是我的话先应验。”
“或者,你抱着你的温若,我们一起死。黄泉路上,正好做个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