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她会辞职。
但她没有。
她还是每天来上班。
脸色一天比一天差。
像一朵正在迅速枯萎的花。
这还不够。
我想。
她的还没烂。
那天下午。
公司前台忽然来了几个人。
一男两女。
年纪都偏大。
穿着打扮很土气。
风尘仆仆的样子。
他们在大厅里嚷嚷。
说要找宋瑶。
前台拦不住。
他们直接闯了进来。
为首的那个中年妇女。
嗓门最大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宋瑶。
她冲过去。
一把抓住宋瑶的胳膊。
瑶瑶！你可算让妈给找着了！
你这死丫头，发了财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！
宋瑶的脸瞬间白了。
她想把手抽回来。
低声说。
妈，你们怎么来了？
这里是公司。
她妈不理她。
自顾自地对办公室里的人炫耀。
大家都看看。
这是我闺女。
有出息。
在大公司上班。
一个月赚好几十万。
她旁边那个男人。
看起来是她弟弟。
也跟着说。
姐，我结婚的房子首付还差三十万。
你先给我垫上。
等你以后嫁了豪门。
这点钱算什么。
宋瑶的嘴唇哆嗦着。
说不出一句话。
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像在看一出荒诞的舞台剧。
特别是那几个被骗了钱的同事。
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宋瑶她妈还在说。
对了，你不是说你上个月就能在市中心买房吗？
买了没？带我们去看看。
我们一家人正好搬过去住。
老家那破房子，早就不想待了。
宋瑶终于崩溃了。
她甩开她妈的手。
尖叫道。
别说了！
我没有钱！
我一分钱都没有了！
我被骗了！
我什么都没了！
她妈愣住了。
然后脸色一变。
一巴掌扇在宋瑶脸上。
你个死丫头！
你敢骗我！
没钱？
没钱你穿得这么好？
没钱你用这么贵的包？
你是不是想独吞！
宋瑶的弟弟也上来推她。
宋瑶！你太不是东西了！
家里的钱都供你读书了。
你现在发达了就不管我们了？
我告诉你。
今天不拿出三十万。
我们就不走了！
他们一家人。
就在办公室里。
对着宋瑶又打又骂。
把她最后的体面。
撕得粉碎。
最后还是保安上来。
才把这几个人拉走。
宋瑶趴在地上。
像一堆被丢弃的垃圾。
那天晚上。
我回到家。
摊开册子。
在宋瑶的名字旁边。
画下第四笔。
众叛亲离。
我知道。
她离最后一步。
不远了。
05
宋瑶被开除了。
在办公室闹出那么大的丑闻。
公司不可能再留她。
她走的那天。
是人事陪着她收拾东西的。
她像个游魂。
动作迟缓。
眼神空洞。
没有人跟她告别。
她抱着一个纸箱子。
经过我工位的时候。
停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。
死死地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。
没有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