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常识，我第一年就知道了。
我拿到离职证明，起身走人。
走到电梯口，有人叫我。
“苏姐！”
我回头。
是小薛。
周总监的助理。
二十五六岁，穿着职业装，踩着高跟鞋，脸上的妆画得很精致。
“苏姐，能耽误你几分钟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那个……”她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苏姐，我听说你之前组织过好几次团建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有没有认识的酒店资源？三亚那边的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不是有方案吗？方案里不是写了酒店吗？”
“那个酒店……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超售了。没房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那你换一家呗。”
“三亚旺季，换不了了，都订满了。”
“那你提前订啊。”
“我……我以为原来那家酒店能定下来……”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急了。
“苏姐，你能帮帮我吗？周总监说这次团建必须办好，如果出了问题，我就完了。”
我心里有点想笑。
周总监说必须办好？
那为什么把能办好的人裁了，换一个没经验的来做？
“苏姐？”
我收起表情。
“小薛，我已经不是公司的人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但你认识的资源……”
“那些资源，都是我这七年一点一点积累的。”我说，“跟我有关系，跟公司没关系。”
小薛愣住了。
“苏姐，你……”
“你去找张经理吧。”我说，“他是行政部的头，这种事他应该能解决。”
“张经理说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让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我笑了。
张经理。
还是那个张经理。
出了问题就甩锅，我走了他甩给谁？甩给新来的小薛。
“那我帮不了你。”我说，“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我转身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，我看到小薛还站在原地。
脸色很难看。
我没有一点同情。
她用我的方案，改了个皮，交上去邀功。
她顶了我的位置，让我被裁。
现在出了问题，想让我帮忙？
凭什么？
我出了公司大门。
阳光还是很刺眼。
但我心情好了一点。
4.
回到家，我打开电脑，开始写简历。
七年工作经验。
行政主管。
擅长大型活动组织、预算管理、供应商谈判。
我把这些写进简历。
然后把简历投了出去。
投了几十家。
大部分没回音。
回了的几家，要么是初创公司，要么是小作坊。
工资比我之前低一大截。
我没急。
我知道现在行情不好。
慢慢找吧。
反正还有七万块，能撑几个月。
投简历的间隙，我打开微信，刷了刷朋友圈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条。
是公司同事发的。
团建的照片。
三亚的海，蓝得像假的。
三百人在沙滩上站成一排，笑得很开心。
配文：“2024团建打卡！”
我把照片放大。
一张一张地看。
张经理站在第一排，C位。
周总监站在他旁边，笑得很职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