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窖很小，只能容一个人站着。
角落里放着一个保险柜。
很旧，铁皮都生锈了。
我掏出那把钥匙，手在发抖。
钥匙进锁孔，转了一圈。
咔哒一声。
保险柜开了。
里面有三样东西。
一个存折。
一沓文件。
一本记。
我先拿起存折。
打开一看，我愣住了。
余额：八十七万三千四百二十六元。
八十七万。
我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揉了揉眼睛，又看了一遍。
没看错。
外婆留给我八十七万。
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外婆的退休金，每个月三千多块。
八十七万。
她存了多少年？
我翻看存折的流水。
第一笔存款是2001年。
2001年。
那一年，我刚出生。
外婆从我出生那年就开始存钱了。
每个月存一点，少的几百，多的一两千。
二十三年。
她存了整整二十三年。
我捂着嘴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外婆。
外婆。
我又拿起那沓文件。
是一份房产公证书。
我看了三遍，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外婆把老宅的房子过户给了我。
这套房子，是外公留下的。
八十多平，虽然旧了，但地段很好。
按照现在的市价，少说也值一百八十万。
房子已经过户到我名下。
公证期是去年。
去年外婆已经病得很重了。
我无法想象，她是怎么拖着病躯去办这些手续的。
最后，我拿起那本记。
记很旧，封面已经褪色了。
我翻开第一页。
“2001年3月15。妮儿出生了。7斤2两。是个女孩。她妈嫌是女孩，不太高兴。但我高兴。女孩好，女孩心疼人。我决定每个月给妮儿存点钱。以后她长大了，嫁人了，不会受欺负。”
2003年1月8。
“妮儿会叫外婆了。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跟我年轻时候一样。她妈还是不太喜欢她，老说生错了。但我喜欢。这孩子是我的心头肉。”
2008年9月1。
“妮儿上学了，背着小书包，可精神了。她妈不愿意接送，说麻烦。以后我来接。我老了，走路慢，但我接得动。”
2015年6月25。
“妮儿中考考了全校第三。她妈说运气好，但我知道这孩子用功。她晚上学到十二点，眼睛都熬红了。这孩子太苦了。我多存点钱，以后她想读什么学校就读什么学校。”
2018年8月。
“妮儿考上大学了。一本。她妈说女孩读那么多书什么，不想出学费。我去求了她好几次，才勉强同意让妮儿去上学。学费我出了一大半。我不心疼钱。我只心疼妮儿。”
2021年10月。
“妮儿工作了，在大城市。打电话回来的时候，声音听着累。我问她怎么了，她说没事。这孩子从小就报喜不报忧。她妈从来不问她过得好不好，只问她挣多少钱。我听了心疼。”
2023年5月。
“妮儿要结婚了。她妈只给了五千块。五千块，够什么的？我想多给一点，但我的钱都在存折里，取出来她妈要问的。我只能偷偷给妮儿塞了两万块。妮儿不要，我硬塞给她。我告诉她，外婆会补给她的，以后会补给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