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舅说要“节省开支”，花圈只买了两个，酒席只摆了三桌。
“妈活着的时候也不喜欢铺张浪费。”舅舅说。
我妈点头。
我没说话。
外婆活着的时候，每年舅舅过生，她都要给红包。表弟结婚的时候，她把自己的金镯子都给了出去。
现在外婆走了，他们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不肯办。
葬礼那天，来的人很少。
表弟露了个面就走了，说公司有事。表弟媳妇本没来，说孩子太小走不开。
我跪在灵堂前，从早上跪到晚上。
我妈说我“太夸张了”。
“跪那么久什么？又不是你亲妈。”
我没理她。
外婆是我亲外婆。
她对我比我亲妈还亲。
晚上，人都散了，我一个人在灵堂守夜。
我打开那个旧木箱，一张一张地翻看外婆的照片。
外婆年轻的时候很漂亮。
照片里的她，穿着蓝色的棉袄，梳着两条麻花辫，笑得很甜。
我继续往下翻。
在箱子最底层，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很旧，边角都磨毛了。
上面写着三个字。
“妮儿收。”
是外婆的字迹。
我的手开始发抖。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封信，还有一把钥匙。
信很短。
“妮儿，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外婆已经不在了。这把钥匙，你收好，别让任何人知道。等办完丧事，你一个人去老宅。后院那棵枣树下面，有一个地窖。地窖里有一个保险柜，这把钥匙就是开那个柜子的。里面的东西，都是外婆留给你的。记住，只给你一个人。别让你妈知道，别让你舅知道。外婆这辈子没什么本事，就这点东西了。你拿着，好好过子。外婆对不起你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墨迹有些晕开。
像是被泪水打湿过。
我握着那把钥匙，哭得喘不过气来。
外婆。
外婆。
您为什么要说对不起？
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好的人啊。
2.
我把信和钥匙藏在贴身的口袋里。
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接下来几天，我妈和舅舅把外婆家翻了个底朝天。
“存折呢？怎么就是找不到？”
“妈不可能就这点钱。”
“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？”
舅舅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看了我一眼。
我假装没看见。
外婆“头七”那天，我妈把我叫到一边。
“你外婆临终前把你单独叫进去，说了什么？”
“没说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让我好好照顾自己。”
“就这些？”
“就这些。”
我妈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你外婆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？”
“真没有。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外婆的东西，那是留给你舅舅的。你是外孙女，没资格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外婆什么都没给我。”
我妈又看了我一会儿，没再说什么。
但我知道，她不相信我。
其实我不意外。
从小到大，她就不信任我。
我考了全班第一，她说是抄的。我拿了奖学金，她说是运气好。我找到工作，她说是别人可怜我。
在她眼里，我什么都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