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搞什么？”
他压低声音，侧身挤进房间，反手关上门。
一股淡淡的烟味和陌生的香水味传来。
不是他常用的那款。
我的心又冷了一分。
“你穿成这样给谁看？”他盯着我，像审问一个犯人。
“镜子里的自己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他的眉头皱得更紧。
他看到了床上的背包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出去走走。”
“出去走走？”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许念，你是不是疯了？现在几点？你刚出月子，孩子怎么办？”
他一连串的质问，句句都带着“责任”两个字。
可他自己呢？
“你不是在上吗？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平静地问。
他眼神闪躲了一下。
“提前结束，我连夜赶回来的，饭都没吃一口。”他开始他的表演，“我不放心你跟我妈，怕你们处不来。”
他演得真像。
衣服净整洁，头发丝毫不乱，脸上没有一丝疲惫。
这可不是一个刚从工地连夜赶回来的人该有的样子。
“是吗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那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我的语气让他很不舒服。
“你什么态度？”他的火气上来了，“我辛辛苦苦在外面挣钱养家，回到家还要看你脸色？我妈过来是帮我们，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好歹？”
“养家？”我重复着这两个字，觉得无比讽刺。
“我怀孕，孕检，你陪过一次吗？”
“我生孩子，九死一生，你签个字都是通过电话，人呢？”
“我坐月子，45天，你回来看过一眼吗？”
“周明凯，这个家，你养过一天吗？”
我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，钉进他伪装的面具里。
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。
“我那是为了工作！为了这个家！你能不能成熟一点？别像个怨妇一样！”
他恼羞成怒。
“我妈还在外面，你别让她听见笑话！赶紧把这身衣服换了，出去吃饭！”
他想来拉我的手。
我躲开了。
“我不想吃。”
“许念！”他终于爆发了，“你别得寸进尺！我告诉你，今天我妈在这，你最好给我安分点！别我动手！”
他举起手，似乎想吓唬我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我走到床边，拿起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晚上七点。
距离飞机起飞，还有四个小时。
足够了。
“周明凯。”
我回头，笑容灿烂。
“我们吃饭吧。”
他愣住了。
他以为我服软了。
脸上露出胜利者的表情。
“这才对。夫妻之间，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。走吧，别让妈等急了。”
他伸手搂住我的肩膀，一副亲密的样子。
我没有反抗。
我只是觉得，这场戏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05
餐桌上摆着三份外卖。
一份水煮鱼，一份辣子鸡，一份麻婆豆腐。
红彤彤的，全是油和辣椒。
没有一个菜是产妇能吃的。
张兰正拿着筷子，在一盘辣子鸡里翻找着鸡肉，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。
“这外卖真不行，全是辣椒，肉就那么几块，死贵。”
她看到我们从卧室出来，立刻把筷子放下，脸上堆起假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