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所以为的世界，就是她眼里的那一方天地。一旦有什么超出了她的认知，她不会反思自己的局限，只会认定是世界出了错。
我淡淡地说道：“林菲菲，我有没有资格，不是你说了算的。”
我的平静，在她看来，成了最刺眼的炫耀。
她死死地盯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半晌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恶毒的话：“我懂了……我全都懂了，呵呵，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她那阴阳怪气的笑声，让我皱起了眉头。
当晚，大四的年级群里，一条匿名的消息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，激起了层层涟K线。
“有人知道物理学院的苏念是怎么拿到直博名额的吗？她平时成绩也就中上，也没见她发过论文啊？导师还是季老，细思极恐……”
谣言的毒藤，开始悄然蔓延。
**3. 谣言**
校园里的信息传播速度，堪比光速。
尤其是当它与“黑幕”、“不公”、“潜规则”这些字眼挂钩时。
关于我的谣言，一夜之间，就从“她家有背景”，迅速发酵，演变成了不堪入目的终极版本——
“听说了吗？那个叫苏念的，认了咱们校长当爹！”
“什么爹，那么好听嘛？校长都快六十了，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图什么还不明白吗？”
“怪不得呢，原来直博名额是这么换来的，啧啧，现在的女大学生，为了前途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。”
林菲菲成了这起谣言风暴中最活跃的传播者。她在各个小群里“绘声绘色”地描述着她编造的“细节”，仿佛她亲眼见证了我如何坐上校长的豪车，又如何从校长办公室里“衣衫不整”地走出来。
她的描述极具煽动性，因为她是我室友，是“离真相最近的人”。她的话，在许多人看来，就是铁证。
我成了全校的“名人”。
走在路上，总有人对我指指点点。去食堂吃饭，邻桌的窃窃私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，即使听不清内容，那鄙夷的眼神也足以说明一切。
一次，我端着餐盘找座位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突然大声阴阳怪气地问：“苏念，你跟校长关系一定很好吧？能不能也帮我们说说，让食堂的饭菜便宜点？”
周围响起一片哄笑。
我脚步一顿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那女生被我冰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怵，却还是梗着脖子，一副“我就是正义”的嘴脸。
我什么也没说，转身离开。
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行为。在被恶意预设了立场的人面前，任何辩白都会被解读为心虚的掩饰。我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无视。
我的沉默，在他们看来，就是默认。
谣言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。
林菲菲眼看舆论完全倒向她那一边，胆子也愈发大了。她不再满足于口头传播，她要做一件“大事”，一件她自认为“替天行道、匡扶正义”的大事。
那个晚上，宿舍里只有我和她。另外两个室友都出去约会了。
她趴在书桌前，台灯昏黄的光照着她半边脸，神情庄重而诡异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我无意窥探，却瞥见她正在一笔一划地写着什么。是手写的，用的是最正式的信纸。
我的心，沉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