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费还差得远。
我爸还躺在病房里，生死未卜。
就在我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们的时候，那几个催债的，竟然找到了医院。
还是那个龙哥。
他带着人，堵在病房门口。
“跑啊？怎么不跑了？”
“我告诉你们，别说住院，你们就是躲到阎王爷那，也得把钱给老子还上！”
他声音很大，引得整个楼层的病人和家属都出来看。
“大哥，求求你们了。”
我跪了下来。
“我爸在里面等着救命，你们宽限我们几天行不行？”
“我给你们磕头了！”
我真的磕了下去。
一下，一下，额头撞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磕头？磕头要是有用，还要警察嘛？”
龙哥冷笑着，一脚踢开我。
“今天不拿钱，我就把你爸的氧气管拔了！”
他说着，就真的要去推病房的门。
我疯了一样扑过去，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“不要！”
我绝望地尖叫。
我妈也哭喊着上来拉扯。
场面乱成一团。
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完了的时候。
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，从我身后传来。
“住手。”
我回头。
看见方大爷站在那里。
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，手里还提着我早上放在他门口的那个空饭盒。
他看着眼前的一切，脸色平静得可怕。
他一步一步走过来，拨开人群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把我扶了起来。
“闺女，别怕。”
他帮我擦掉脸上的眼泪。
“有大爷在。”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看着那个龙哥。
“手术费，二十万是吗？”
“加上你们的五十万，一共七十万。”
“我给。”
他淡淡地说。
整个走廊，瞬间鸦雀无声。
10
龙哥，还有他身后那几个流氓，都愣住了。
整个走廊的目光，全都聚焦在方大爷身上。
一个穿着旧外套，手里提着个空饭盒的瘦小老头。
他说，他要拿出七十万。
这比电影还荒诞。
龙哥第一个反应过来，他笑了，是那种极度轻蔑的笑。
“老东西，你他妈说什么胡话呢？”
“七十万？你见过七十万长什么样吗？”
“你把这医院卖了也凑不出七十万！”
他身后的小弟们也跟着哄笑起来。
“龙哥，这老头是不是老年痴呆，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？”
“我看像，要不咱把他送回去？”
我妈也拉了拉我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江月，这……别把方大爷给连累了。”
我心里也慌得不行。
我知道方大爷是想帮我，可他一个靠捡瓶子卖钱的老人，怎么可能……
我刚想开口，方大爷却拍了拍我的手。
他的手很稳，很暖。
他看着龙哥，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。
“我有没有，你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
他平静地说。
“把你的银行卡号给我。”
龙哥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行啊，老子今天就陪你玩玩。”
“你要是真能拿出七十万，我他妈当场管你叫爹！”
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，甩给旁边的小弟。
“念给他听！我倒要看看，他能变出什么戏法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