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我大姨看着我妈表演,眼神里没有一个债主该有的愤怒,也不是原配对峙小三同伙的鄙夷。
那是一种……毫不掩饰的,看小丑表演般的嘲讽。
就在这时,小姨不知从哪里冲了进来,她脸色煞白,冲到我大姨面前。
“大姐!不是这样的!钱不是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就被我爸一把死死按住,捂住了她的嘴。
我爸的眼睛通红,几乎是绝望地对着小姨摇头,眼神里全是乞求。
小姨看着我爸,眼泪汹涌而出,痛苦地停止了挣扎。
这个家,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监牢,每个人都在里面痛苦地演戏。
我大姨终于不耐烦了。
她走上前,一把推开我爸,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抽泣的我妈。
她勾起嘴角,吐出了一句像闪电一样击中我的话。
“二妹,收起你这套吧。”
“当初哭着喊着求我借钱给你去澳门翻本的时候,你可不是现在这个嘴脸。”
整个客厅,瞬间死寂。
4.
我大姨带着她的人走了,留下一地鸡毛。
邻居们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,带着鄙夷和看好戏的眼神,三三两两地散了。
我妈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,继续扮演她那个“伤心欲绝”的角色。
我爸像一尊石像一样坐在沙发上,一夜之间,仿佛老了十岁。
而我,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澳门。翻本。我妈曾向我大姨借过钱?
这混乱的又是公司牵扯,又是我妈借钱的?
到底是怎么回事?!我翻出旧手机里尘封的聊天记录,凌晨三点的转账截图刺得眼睛生疼——收款方竟是…… 竟然是我大姨父。
我大姨那句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我心中所有的疑团。
我开始疯狂地寻找线索。
那天暴雨倾盆,导航显示我妈的车曾往返医院与港口,可病历本上本没有就诊记录。
保险柜最底层的借据突然浮现眼前,落款期正是爆雷前三天,
担保人签名被刻意烧毁。
原来所谓赌债不过是转移资产的烟幕弹,她们早就串通好设局,
等我爸签下连带责任书那一刻,整个江山集团的资金链注定断裂。
我颤抖着拨通大姨父的号码,电话接通瞬间,远处传来轮船离港的汽笛声。
我爸的书房,这几天一直反锁着。
我记得备用钥匙放在玄关的储物柜里。
我找到了钥匙,打开了那扇门。
书房里一片狼藉,文件散落一地,显然是被人翻找过。
我没有理会那些破产清算的公司文件,我的目光,被书架顶上一个积了灰的旧木箱吸引了。
我搬来椅子,把它抱了下来。
箱子上了锁。
我没耐心找钥匙了,直接去厨房拿了把螺丝刀,狠狠地撬开了锁扣。
箱子里没有我想象中我爸和小姨的“情书”或者“罪证”。
里面,是一沓又一沓的文件。
澳门葡京娱乐场的借据。
各种来路不明的合同。
还有厚厚一叠银行的催款通知单。
每一张借据的签名栏上,都签着同一个娟秀而又刺眼的名字。
沈晴。
最早的一张,期是三年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