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洲沉默了很久，书房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。
“你喜欢黄色。”他终于说，“喜欢穿裤子，因为方便活动。你不吃香菜，因为小时候被着吃吐过。你喜欢下雨天，喜欢在厨房折腾新菜式，哪怕做得很难吃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。
“你还喜欢……”他停住了。
“喜欢什么？”
陆沉洲移开视线：“没什么。早点休息吧。”
我没走：“林薇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吗？”
“她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你爱她吗？”
这个问题让陆沉洲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转回头看我，眼神深得像潭水。
“这重要吗？”他反问。
“对我来说重要。”我说，“如果这是我的家，我的丈夫，我的孩子，那这一切对我来说就重要。”
陆沉洲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我。
夜色透过玻璃映在他身上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，“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知道了，就回不去了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书房，留下我一个人坐在黑暗里。
5.
第二天，我开始找东西。
我在别墅里转，每个房间，每个角落。
保姆问我找什么，我说找以前的旧物。
保姆说林小姐都收拾过了，旧东西可能扔了。
“阁楼看过吗？”我问。
保姆摇头：“阁楼锁着，钥匙在林小姐那儿。”
阁楼在别墅顶层，平时锁着。
我趁林薇下午出门做美容，找了发卡去捅锁，捅了十分钟，锁开了。
阁楼里堆满杂物，灰尘很厚，空气里有股霉味。
我在角落找到一个纸箱，没上锁，但上面压着几个旧行李箱。
我费劲地把箱子拖出来，灰尘飞起来，呛得我咳嗽。
打开箱子，里面是一些旧东西：几本小说，书页都黄了；一个褪色的兔子玩偶，一只耳朵掉了；还有一本相册，封面是淡紫色的。
我翻开相册。
第一页就是我和陆沉洲。
年轻几岁的陆沉洲，穿着白衬衫，头发也没梳得那么整齐，正对着镜头笑。
他怀里搂着一个女孩——是我，苏晚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，整个人靠在他身上，一只手还比着俗气的剪刀手。
照片下面有字：“晚晚说这张笑得最傻，非要放第一页。——沉洲”
往后翻。我们去海边的照片，我穿着黄色长裙，赤脚踩在沙滩上，陆沉洲背着我，两个人都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我们在家做饭的照片，我脸上沾着面粉，陆沉洲正在给我擦，表情无奈又宠溺。
还有一张B超照片，上面写着“孕12周”，背面有字：“我们的宝贝，今天听到心跳了，像小火车，我差点没忍住哭了。——爱你”
字迹是我的，但“爱你”两个字是陆沉洲的笔迹。
我一张一张翻，手在抖。
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我空白的记忆里，刺痛，但又带着一种酸涩的温暖。
相册翻到最后一页，是一张全家福。
我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，陆沉洲从后面搂着我们俩，三个人挤在镜头前。
婴儿的脸皱巴巴的，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陆沉洲的嘴角也扬得很高。
下面写着：“星燃满月。晚晚说这张最丑，但我觉得最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