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云深,你变了。”苏晚晴最后说,“你以前不是这么偏激的。”
“是啊,我是变了。可能是因为我快要付不起我爸的医药费了吧。”我挂断了电话,将车窗打开,冷风灌了进来,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烦躁。
回到医院,医生告诉我们,父亲的病情不能再拖了,下周必须手术,让我们尽快准备好三十万手术费。
扣押的奥迪车虽然值点钱,但法院拍卖流程很长,而且七七八八算下来,能到手二十多万就不错了,还差一大截。
晚上,我妈炖了汤送到病房,看着病床上虚弱的父亲,她终于忍不住,坐在一旁偷偷地哭。
“都怪我,都怪我识人不清,害了你爸……云深,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知道,她是在为她那个狼心狗肺的弟弟感到羞愧。
我走过去,拍了拍她的背:“妈,不怪你。现在说这些都没用,我们得想办法把钱凑齐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我跑遍了所有可能借到钱的亲戚朋友家,结果却处处碰壁。人情冷暖,世态炎凉,在这短短几天里,我体会得淋漓尽致。大家一听我要借几十万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。有些人甚至当着我的面,给我舅舅顾长风打电话求证,然后用一种同情的、带着点鄙夷的眼神看着我,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小人。
我这才明白,顾长风的段位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。他早就把我们家“债”的事情,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亲戚圈。在他嘴里,我们成了一家子为了钱六亲不认的恶人,而他,则是那个“生意暂时困难,却被外甥上绝路”的可怜舅舅。
名声和金钱,我们一样都没捞着。
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,苏晚晴约我见面。
我们在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里见了面。她看起来有些憔悴,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“云深,”她递给我一张银行卡,“这里面有五万块钱,是我这些年自己存的。你先拿去用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,心里五味杂陈。感动有,但更多的是悲哀。五万块,对于三十万的手术费,只是杯水车薪。但这已经是她能为我做的极限了。
“晚晴,谢谢你。但这钱我不能要。”我把卡推了回去。
“为什么?你还在生我的气吗?”她的眼圈红了。
“不是。晚晴,我们冷静地想一想,我们真的合适吗?”我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。
苏晚晴愣住了: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要跟我分手?”
“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,对不对?因为我家的事。”我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。
她低下头,没有说话,算是默认了。
“那天,你爸是不是去找我舅舅了?他是不是答应我舅舅,劝我撤诉?”我继续追问。
苏晚晴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我。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看来,我又猜对了。
“云深,不是你想的那样!我爸也是为了我们好!顾叔叔的公司和我爸的公司有很深的业务往来,他要是破产了,我们家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!我爸只是去调解,想让事情有个圆满的解决……”
“圆满的解决?”我笑了,笑得无比凄凉,“牺牲我爸的命,来保全你们家的生意,保全你舅舅的富贵,这就是你说的圆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