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口喘着粗气，被半押送着进了孙振华的办公室。
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光线昏暗。
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幽蓝光芒，投射出无数尘埃。
孙振华手里盘着核桃，咔哒作响。
梁月站在一旁：“秦主管，喝杯酒压压惊？”
她把酒杯递到我面前，红色的液体在杯壁晃动，像极了刚流出来的血。
“我不喝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什么！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？王伟平……是不是你们的？”
既然已经撕破脸，我就不再掩饰。
短暂寂静后，他们接二连三的笑出了声。
眼神怜悯，戏谑，又带着残忍。
“小秦啊小秦，你这想象力，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。”
孙振华放下核桃，按下遥控器。
“你以为我们是凶手？还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，发现了惊天秘密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太让我失望了！看你是老员工，我这么保你，你却想反咬我一口！”
“保我？”
“自己看吧。”
孙振华按下了播放键。
视频背景音是呼啸风声，还有铲子挖土的沙沙声。
画面中央，一个深坑赫然在目。
王伟平躺在坑底，脸色青紫。
而在坑边，穿着冲锋衣的男人，正挥舞着铁锹，一铲一铲地往里填土。
他的动作娴熟而疯狂，一边填土，一边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镜头继续拉近，对准了男人的脸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拍摄，猛地转过身。
满脸溅着血点，眼神涣散又亢奋。
他对着镜头，咧开嘴，比了个大大的耶。
什么情况！
我惊恐的后退一步。
怎么是我的脸？！
赵明辉见状，在旁边冷静阐述。
“小秦，那天晚上你喝多了。”
“你说你看王伟平不爽很久了，他抢了你不少单子，所以该死！”
“我们都以为你在开玩笑，谁知道……你真的动了手。”
孙振华替我整理衣领，满目慈爱。
“小秦，你是个孤儿，在这个城市打拼不容易。我不忍心看你毁了，所以才帮你压下来。”
“这一个月，我们每天伪造王伟平活着的假象，甚至让梁月去模仿他的审批习惯，都是为了帮你拖延时间。”
他凑近我耳边，声音低沉。
“五十万是封口费？错了，那是给你准备的跑路费。”
“人是你的，土是你埋的，如果不把你送走，我们这些知情不报的帮凶，也要跟着坐牢。”
“我不信！我没人！”我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“我也希望你没。”
孙振华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，遗憾地耸了耸肩：“可惜，警察不这么认为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落地窗。
“要么拿着五十万，想办法逃走，从此隐姓埋名。”
“要么坐在这里等警察来，我们只能如实把视频交出去。你猜，法官会判你，还是死缓？”
警笛声逐渐靠近，越来越刺耳。
赵明辉打开了灯，突如其来的强光，刺得我睁不开眼。
“选吧，秦主管。”
「5」
我真的人了吗？
我拼命回想上个月团建的那天晚上。
记忆像是被虫蛀过的老照片，支离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