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中午时分,马车到了侯府大门口。
沈清涵在雪儿的搀扶下,慢慢踩着脚凳下了马车。
刚站稳,一抬起头,便看见谢氏唇角含笑如春风地迎了上来,好似连影子都透着一股慈祥和温和。
只是在距离沈清涵五米远时便站住了。
谢氏眼角弯弯,声音温和:
“清涵啊,去哪里了?一大早就不见人影?”
说完,谢氏的眼珠子还在沈清涵后面的马车上转了一圈,想探个究竟。
谢氏旁边站着谢淮闻,他满脸不悦地上前一步,语带抱怨: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楚楚她……”
话一出口,谢淮闻便察觉出说漏了嘴,连忙改口:
“娘她等了你好久,要去紫薇院看望你。”
沈清涵轻轻弹了弹披风上的落叶,对谢淮闻刚才的话置若罔闻。
见沈清涵漠视自己的话,一股怒意直接攀上谢淮闻的眉头。
但又一回想起前两那碗泼在自己身上的那碗褐色药汤,谢淮闻便硬生生忍了回去。
罢了,就将就她这段时。
大抵病重之人,性格总要古怪敏感得多。
忽地,一阵风吹过,沈清涵便在大门口前重重咳了好几声。
谢氏闻声,心里一突,后怕地出了一身冷汗。
她连忙迈着小脚往后退了两步。
对婆母的反应,沈清涵都看在眼底。
她不想再多费心神,抬脚就要进去。
沈楚楚却从门内盈盈走出来,脸颊两侧挂着浅浅的红晕,气色红润。
谢淮闻看着沈楚楚走到门口,心有不忍:
“不是让你在屋子里待着吗?这大门是风口处,小心着凉。”
沈楚楚歪头俏皮地对谢淮闻一笑,然后转头看向沈清涵。
“姐姐,你是不是去护国寺见到皇后了?”
听见沈楚楚的话,谢氏和谢淮闻脸上俱露出震惊。
谢氏本与沈清涵隔着五六米的距离,此时也不嫌她病了,也不恼她无理了。
反而近身往前走几步,热情地牵起沈清涵的手,笑容慈祥:
“清涵啊,你和皇后……私交这么深?”
沈清涵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,面无表情:
“哪里,我不过是前去护国寺上香,遇见了皇后的轿辇仪仗罢了。”
谢氏脸上微微露出失望,倒是沈楚楚睁大双眼,又委屈又崇拜的样子:
“姐姐真幸福,随便出门都能碰见皇后,还能和皇后聊天,不像我…..终在这深宅大院里,连社交都没有……”
谢淮闻目光紧紧锁在沈楚楚的脸上,眸中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。
沈清涵拢紧身上披风,径直往府里去,路过沈楚楚身边时,她冷声道:
“没办法社交,却有办法知道我的行踪,还知道我见了谁……不得了不得了!”
还定在门口疯狂心疼沈楚楚的谢氏和谢淮闻,闻言,脸上俱是一白。
谢淮闻将视线转到沈清涵身上,却只能看见她决绝的背影,以及,
沈清涵腰间悬挂着的那枚玉佩。
谢淮闻喉咙一紧,下意识地握紧拳头。
怪不得她这段时间跟变了个人似的,原来是因为自己将玉佩转送给楚楚而吃醋了。
想到这里,谢淮闻憋了好几天的气一瞬间便散了,对沈清涵的敌意也莫名减了大半。
到底是眼里心里只有自己的妻子。
沈楚楚见谢淮闻盯着沈清涵的背影发愣,心头不由得一紧。
她上前两步,伸出手在谢淮闻跟前晃了晃。
谢淮闻便将目光投向沈楚楚。
在看见沈楚楚那一张我见犹怜的样子时,谢淮闻忍不住陷入沉思。
自己这段时间,或许真的太过偏袒楚楚了。
清涵她虽是病重,可到底……还没入土。
—
回到紫薇院,沈清涵第一时间卸下腰间玉佩,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。
丫鬟秋香不解:
“夫人,皇后不是命你随时带在身边吗?”
沈清涵郑重地合上楠木盒盖,精巧的锁扣咔哒一下锁住了盒子。
沈清涵双手抚过那盒子,缓缓道:
“此玉佩贵重无比,同时亦见证了我与皇后的情分,我只能在必要的时候才将它拿出来。”
她亲自将盒子放到多宝阁上,又接着说:
“今去护国寺,我也是特意带着这玉佩的,就是希望能引起皇后注意。”
幸好,这玉佩还真的给她带来了好消息。
沈清涵自知如今正在病重时期,自己家虽有钱,但和侯府的权势却不能比。
因此必须暗中找一棵大树依靠。
而如今,皇后娘娘就是她的依靠。
但玉佩的情分不能经常用,否则就会越用越薄。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领悟到沈清涵真正意思的秋香腼腆一笑:
“我还以为是夫人对世子情深意重,想要天天将这玉佩挂在身上看着呢。”
本来奔波了一天,一点精力都不剩的沈清涵,在听到秋香这句话后,拼尽所有力气,对着谢淮闻住的院子翻了个大白眼。
情深意重?
呵呵,晦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