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云霄:“你有什么想法?”
姜渺也不藏着掖着,目光在他身上的麒麟服上转了一圈:“吐鲁番的使者应该比我更有办法。”
贺云霄失笑,“你倒是胆子大。”
姜渺笑嘻嘻:“这不是借助贺大人的威风,我才敢这么想。”
无论是上辈子,还是这辈子,贺云霄都和她很熟。
四年前母亲奉许太后的命下江南筹粮赈灾时,她跟着母亲一起去的,当时护送她们南下的就有贺云霄。
贺云霄答应得爽快:“难得姜姑娘开口,本官就耍个威风。”
吐鲁番的使者名叫帕尔沙,正在家里会客,就听到猛烈的拍门声。
“开门!锦衣卫缉拿!开门!”
砰砰砰砰!
待门开,彪悍的男人们水一样涌入,不顾阻拦直闯门户,四处搜检。
姜渺跟在贺云霄身后,看得乍舌。
真威风!
帕尔沙忙迎了出去,待看见领头的是锦衣卫千户贺云霄,顿时吓得结巴起来:“贺、贺大人,这、这是做什么……”
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中,贺云霄以心黑手狠闻名。
贺云霄面沉似水:“贼人与贵府勾结,帕尔沙大人,本官劝你悬崖勒马。”
帕尔沙战战兢兢让人取来金银奉上:“小小敬意,给各位大人做个茶水车马钱。”
贺云霄眉毛都不动一下,“贿赂朝廷命官,你可知罪?”
帕尔沙心头一紧。
姜渺站在贺云霄身边,却听到丫鬟惊蛰咦了一声:“这不就是二爷很讨厌的那个小阁老杨恒么?他怎么在吐鲁番使者家里?”
姜渺顿了顿。
杨家与吐鲁番也有勾结?
没过多久,贺云霄递给她一个盒子:“够不够?”
满满一盒子的白夫兰,都是顶级品相。
贺云霄:“还缺什么?一并帮你办了。”
–
等天黑时回到家,姜渺已经满载而归。
二叔正在门口送客,一张脸拉得老长。
姜泽已经回来了,鼻青脸肿,却还在宽慰二叔。
“二叔,罗平州同知可是从六品的文官啊,现在云南正在打仗,没准去了立下大功,很快就能升迁!那些两榜进士也就做个七品县令。”
二叔火气很大,“盼了几十年,终于盼来了朝廷的恩荫,居然是如此偏僻遥远的地方!而且还在打仗,没准还会丢掉性命!这哪是做官,这是流放!”
贺云霄慢悠悠走过去:“州同知,分掌督粮、捕盗、水利等事务,是肥缺。”
二叔看到贺云霄瞳孔一缩,脸色都变了。
贺云霄黑心名声在外,又是皇帝心腹,他生怕自己刚才那些话被传到皇上耳朵里,只好讷讷附和:“贺大人说的是。”
说着眼神睃向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姜渺,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。
这个臭丫头,怎么把瘟神往家里招!
贺云霄看向姜泽,忍住笑,“挨打了?”
姜泽眼里闪烁着兴奋,像只骄傲的小公鸡:“今天有幸能陪皇上过几招,这点儿皮外伤,不算什么。”
姜渺听到“皇上”两个字,脚步顿时僵硬了一瞬。
是陆沉渊临时叫走二哥的?
还把二哥打成了个猪头……
二哥竟还为自己能挨皇上的拳头沾沾自喜……
我的老天,要不要这么离谱?
二叔见不得姜泽得势,斜睨着眼讥嘲,“呵,不知道的,还以为皇上和你有仇,故意揍的。”
姜泽严辞反驳:“怎么可能?我们姜家对皇上素来忠心耿耿,月可鉴!”
皇上态度非常温和,大有把他当知己的架势。
把他家往上三代都问了个明明白白,还羡慕他们姜家父慈子孝,兄友弟恭,夸他家人忠君爱国,诚挚敦厚。
怎么可能是有仇?
污蔑!二叔纯粹是污蔑!
贺云霄失笑,没有多说什么。
这样的揍他也挨过,皇上心情不好的时候,会揍人发泄。
姜泽这分明是撞到枪口上了。
他喜欢挨打,就随他去。
姜渺已经回过神,对二叔福了一礼,“恭喜二叔高升。”
没想到陆沉渊动作这么快,竟然给二叔赏了个官做。
又是远在几千里之外的云南。
地方官任期至少三年,十年不能升迁的也大有人在。
这一去,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回京城了。
二房这窝心头刺,总算拔掉了第一。
二叔脸更黑了,“高升个屁,老子坚决不去!”
姜渺微微蹙眉。
从六品的官都不放在眼里?
二叔的野心果然够大。
他若坚决不肯去云南,得找帮手,解决掉这个祸害。
她目光看向一旁的贺云霄,心里有了一个主意。
上辈子,她一开始并没有怀疑过二叔。
是贺云霄够机敏,最先察觉的不对劲,然后暗下摸查,抽丝剥茧,才把真相摊开在她面前。
姜渺:“贺大人,二哥,我有事要和你们说。”
–
陆沉渊回到文华殿,皇后顾雪晴已经等候多时。
笑意吟吟:“皇上回来了臣妾特地炖了燕窝粥,给皇上补补身子。”
陆沉渊眉眼平静,端起手边的茶杯,“什么事?”
顾雪晴脸上笑容一僵,目光闪了闪。
“上次姜姑娘在寿宴上伤了颜面,臣妾心里一直过意不去,想着给她寻一门好亲事。便去打听了一番。”
“听说姜姑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,还是个探花郎……”
陆沉渊把玩茶杯的手停了下来。
殿内原本敷衍的和缓气氛,随着他动作的静止而陡然一沉。
他抬眼看向皇后,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什么探花郎?”
顾雪晴:“听说姓徐,单名一个介字……可惜探花郎高中后另娶佳人,姜姑娘便不肯嫁人。如今那探花郎刚丧妻,臣妾想着,不如牵线搭桥,帮姜姑娘遂了心愿……”
陆沉渊没有说话。
空气莫名紧绷。
“皇后,”他放下茶杯,瓷底与桌面碰出清脆一响,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“好好养胎,不必心不相的事。卢成,送皇后回宫。”
顾雪晴袅袅婷婷站起身,笑道:“怎么是不相呢?姜姑娘心里又挂念着皇上,如果她想进宫侍奉,总得查清楚,免得皇上受到蒙蔽不是……”
陆沉渊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她。
顾雪晴被看得后背发凉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落荒而逃:“臣妾告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