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母亲的哭腔裹着夜风飘来，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我不敢回头，攥着包裹的手止不住发抖，玉佩在怀里硌得生疼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最终停在我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“阿鸢……你别跑……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喘息，还有压抑不住的哭意，“娘知道错了……”
我猛地转过身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。
月光下，母亲卸去了往的冰冷，华贵的衣裙沾了尘土，头发也有些散乱。
她身后没有老嬷嬷，也没有瑶儿，只有沈护卫牵着马，神色复杂地站着。
“错了？”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“你错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该……不该认不出你，不该为了瑶儿伤你。”母亲往前挪了一步，眼神里满是哀求，“你别害怕，娘不会再让医师取你骨髓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死死盯着她，“之前你不是说，瑶儿比我金贵，她不能死吗？”
沈护卫上前一步，沉声道：“阿鸢姑娘，夫人也是刚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我冷笑一声，“什么真相能让你突然变了心意？”
母亲从袖中掏出一样东西，借着月光，我看清那是半块玉佩。
那玉佩的样式，和我怀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当年我被掳走时，你外祖父给我的嫁妆，一分为二。”母亲的声音发颤，“一块我刻了‘鸢’字，留给了你；一块我带在身边，想着后找到你，再合在一起。”
我愣住了，下意识地摸出怀里的玉佩。
两块玉佩拼在一起，严丝合缝，背面的纹路正好组成一朵完整的玉兰花。
“我之前没认出你，是因为你长大了，又瘦又小，和小时候判若两人。”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，“直到刚才你跑了，我整理你留下的东西，看到了那枚玉簪，又想起你胳膊上的胎记，才猛然反应过来……”
“胎记？”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。
“你左胳膊内侧，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，对不对？”母亲急切地问。
我点点头，心里的防线开始崩塌。
“瑶儿……她不是我的亲生女儿。”母亲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带着疲惫，“当年我被救回来后，精神恍惚，总想着你，身体也垮了。”
“苏家担心我撑不下去，就从孤儿院抱了瑶儿回来，骗我说她是我当年被掳走时生下的孩子。”
“我信了，把所有的愧疚和疼爱都给了她，以为这样就能弥补对你的亏欠。”
沈护卫补充道：“夫人这些年一直被蒙在鼓里，老嬷嬷是苏家安排的人，负责盯着夫人，不让她追查你的下落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我？”我看向沈护卫。
“当年是你娘救了我的命。”沈护卫叹了口气，“我一直在查你是否还活着，找到你后，却发现夫人被蒙在鼓里，只能暗中帮你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了老嬷嬷的声音：“夫人！您怎么在这儿？小姐还等着您回去呢！”
母亲脸色一沉，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老嬷嬷带着几个家丁跑了过来，看到我，眼神一狠：“小贱人！果然是你蛊惑夫人！”
“住口！”母亲厉声呵斥，“你才是那个蛊惑我的人！”
老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夫人，您这是怎么了？小姐可是您的亲女儿啊！”
“她不是！”母亲把拼好的玉佩举到老嬷嬷面前，“阿鸢才是我的亲生女儿！你们苏家，还有你，骗了我这么多年！”
老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“把她绑起来！”母亲对沈护卫说，“带回府里，我要亲自问清楚！”
沈护卫上前，几下就制服了老嬷嬷。
母亲转向我，眼神温柔又愧疚：“阿鸢，跟娘回家好不好？娘会弥补你，把这些年欠你的都补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这些年的委屈、痛苦、期盼，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。
“娘……”我哽咽着，叫出了这两个字。
母亲猛地冲过来，抱住我，力道大得像是怕我再次消失。
“哎……娘在。”她的声音颤抖着，泪水打湿了我的头发。
在她的怀里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，心里却还有一丝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