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夜强行压下心头的火热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有力,“这客栈又不是乱葬岗,哪来的鬼?顶多就是几只耗子。”
“耗子我也怕呀!”
任盈盈带着哭腔嘟囔道,“以前在教里,那些毒虫蛇蚁我都不怕,可就是怕那种毛茸茸、黑乎乎的东西……”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回廊尽头。
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小木屋,正是客栈的茅房。
木门半掩着,里面黑洞洞的,偶尔有冷风灌进去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听着确实有点渗人。
“到了。”
苏夜停下脚步,指了指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,“进去吧,我在门口守着。”
“你……你不许走远哦!”
任盈盈松开苏夜的手臂,还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此时一道闪电划过。
照亮了她那张精致却带着惊惶的小脸。
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,那双桃花眼里水汪汪的,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,看得苏夜心头莫名一软。
“放心吧,我就在这站着,雷打都不动。”
苏夜拍了拍脯保证道,“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“嘻嘻,师兄真好。”
任盈盈这才破涕为笑,给了苏夜一个甜甜的笑容,然后深吸一口气,像是奔赴战场一样,小心翼翼地推开门钻了进去。
“吱呀——”
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然后重新合上。
苏夜站在门口,背对着木门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这叫什么事啊。
堂堂穿越者,未来的武林高手,现在居然在这里给小师妹把风上厕所。
这要是传到江湖上,他这“魔教妖人”的名声怕是要变味儿了。
但这雨夜,这氛围,还有刚才那令人心猿意马的触感……
苏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,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少女体温的余热和那一抹淡淡的幽香。
“苏夜啊苏夜,你可是要大事的人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,“那可是任我行的女儿,碰不得,碰不得啊……至少现在碰不得。”
就在苏夜还在进行激烈的天人交战,试图用理智压倒本能的时候。
变故突生。
“吱吱——!”
茅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怪叫。
紧接着。
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叫声,瞬间刺破了雨幕,直冲云霄。
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慌乱,听得苏夜头皮一阵发麻。
“盈盈?!”
苏夜脸色大变。
难道真有埋伏?
是嵩山派的刺客?还是东方不败的死士?
这一瞬间,他本来不及多想,体内的内力瞬间爆发,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,猛地转身。
“砰!”
那一扇原本就有些腐朽的木门,在苏夜情急之下的一脚中,直接不堪重负地飞了出去。
“大胆贼人!休伤我师妹!”
苏夜一声怒吼,双掌运起十成内力,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冲进了那狭小的空间。
然而。
预想中的黑衣刺客没有出现。
预想中的刀光剑影也没有发生。
借着门外那摇曳的灯笼微光,苏夜只看到一只硕大的、足有巴掌大小的灰毛老鼠,正慌不择路地从墙角窜过,从他的脚背上跳了过去。
“吱吱吱!”
那老鼠显然也被这破门而入的煞神给吓坏了,一溜烟钻进了墙缝里不见了踪影。
“……”
苏夜保持着双掌推出的姿势,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就……这?
一只老鼠?
他这一身足以开碑裂石的内力,差点就对着空气打出去了。
然而。
当他的目光下移,落在角落里那道身影上时。
那原本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,瞬间就像是被人擂了一通战鼓,咚咚咚地狂跳起来。
只见任盈盈此刻正缩在茅房最里面的角落里。
显然是被那只突然窜出来的老鼠给吓得魂飞魄散,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惊恐后的僵硬状态。
她正踩在一个用来垫脚的小木凳上,双手死死地捂着嘴巴,眼角还挂着泪珠。
但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。
因为刚才受到惊吓后的剧烈跳跃和挣扎。
那件原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月白色丝绸宽袍……
散开了。
彻底散开了。
那一可怜的腰带,早已不知去向,滑落在满是灰尘的地上。
宽大的袍子就像是两片云彩,向着两边无力地敞开。
刹那间。
一副画面,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苏夜的眼前。
那是怎样的一副风景啊。
就像是剥了壳的荔枝,晶莹剔透。
又像是终年积雪的天山之巅,洁白无瑕,巍峨耸立。
少女已初具规模的傲人身姿,在这昏暗而暧昧的光线下,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魔力。
每一寸肌肤都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美玉。
每一道曲线都像是最完美的书法笔触。
尤其是那因为惊恐而微微起伏的口,随着急促的呼吸,带起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波澜。
还有那一双修长圆润的大长腿更显出一种禁忌的诱惑。
轰!
苏夜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鼻腔里一热,似乎有什么液体要喷涌而出。
这……
这简直是在犯罪啊!
这哪里是什么魔教圣姑,这分明就是上天派来考验他定力的妖精!
这就是传说中的“只穿了一件袍子”?
师娘诚不欺我,这丫头是真的敢啊!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在哗哗作响。
还有苏夜那粗重如牛的喘息声,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苏……苏师兄……”
任盈盈似乎终于从对老鼠的恐惧中回过神来。
她眨了眨眼,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
然后。
她顺着苏夜那直勾勾、仿佛带着火焰般的目光,缓缓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自己那完全敞开的怀。
那一片雪白,在这阴暗的茅房里,简直白得晃眼。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“呀——!!!”
第二声比刚才还要高亢八度的尖叫声,再次从这个小小的茅房里爆发出来。
任盈盈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,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熟透的番茄色,一直红到了耳子。
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袍子拢起来,却因为太过慌乱,反而越遮越乱。
那原本若隐若现的风光,在她的动作下更是显得乱花渐欲迷人眼。
“别看了!你不许看!”
“唔……”
苏夜猛地回过神来,像是触电一般迅速背过身去。
“我……我没看!我什么都没看见!”
“刚才那是只老鼠!特别大!我都把它吓跑了!”
苏夜语无伦次地解释着,双手捂着眼睛,但指缝却很不争气地张开了一丝丝。
这真的不能怪他。
这完全是男人的本能反应。
“你……你快出去呀!”
任盈盈带着哭腔喊道,听声音正在拼命地系着那该死的腰带。
“好好好!我出去!我这就出去!”
苏夜跌跌撞撞地退出了茅房,站在大雨滂沱的回廊里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。
但这雨水再冷,也浇不灭他心头那一团熊熊燃烧的邪火。
太了。
这画面感太强了。
刚才那一幕,就像是烙铁一样,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他抬起手,有些颤抖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。
还好。
没流鼻血。
要是真流了,那这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。
“苏……苏师兄……”
片刻后,身后传来了蚊子般细小的声音。
苏夜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,这才缓缓转过身。
只见任盈盈此时已经把那件袍子裹得严严实实,甚至连脖子都恨不得缩进去。
她低着头,两只手死死地抓着领口,本不敢看苏夜一眼。
那张俏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,哪怕是在这就昏暗的灯光下,也显得格外娇艳欲滴。
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魔教小魔女的嚣张模样?
活脱脱就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。
“那个……刚才……”
苏夜咳一声,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,“刚才那只老鼠确实挺凶的,不过已经被师兄赶跑了,没事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任盈盈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,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。
“那个……师兄……”
她忽然抬起头,眼神闪烁,带着几分羞涩,又有几分试探。
“刚才……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吗?”
苏夜身子一僵。
这怎么回答?
说是?那是在侮辱她的身材。
说不是?那是在找死。
“咳咳!”
苏夜一脸正气凛然,眼神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星空。
“师妹,刚才情况危急,师兄一心只想救你,眼中只有那只该死的老鼠,哪里顾得上看别的?”
“师兄我练的是童子功,心无杂念,六清净!”
“真的?”
任盈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,显然对这个说法持保留态度。
“比真金还真!”
苏夜信誓旦旦。
“哼,量你也不敢。”
任盈盈轻哼一声,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眼角眉梢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。
少女的心思总是最难猜的。
既怕被人看去了清白,又怕自己的魅力不够让人着迷。
“走吧,快回去吧。”
任盈盈似乎不想在这个丢人的地方多待一秒钟,她重新抓住了苏夜的袖子。
只是这一次。
那动作却比之前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甚至,她的身子还有意无意地贴得更近了一些。
苏夜甚至能感觉到她衣服下那颗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“回去别告诉娘亲……”
走到门口时,任盈盈忽然停下脚步,凑到苏夜耳边,吐气如兰。
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夜的脖颈上,痒痒的,酥酥的。
“不然……不然我就说你非礼我!”
这哪里是威胁。
这分明就是裸的挑逗啊!
苏夜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这母女俩,真是一个比一个难伺候。
这哪里是下山历练。
这分明就是一场针对他道心的生死大劫啊!
“放心吧,师兄嘴最严了。”
苏夜苦笑着推开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