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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第2章

我的声音很镇定,没有半分维护之意。

闫昊怒吼道:“你疯了吗!他是你儿子!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?!”

他转向卡拉姆,语气带着恳求:“卡拉姆先生,孩子还小,不懂事!这一定是意外!您女儿也没有出事,至于您妻子……头发而已,养一养就长长了!”

“意外?”卡拉姆的声音骤然严厉。

他轻轻搂着妻子,眼中痛心与愤怒交织:“剪断一位女性的头发,这是绝不能容忍的亵渎!”

他稍一示意,一名保镖便朝乐乐走去。

闫昊想冲上前,却被另一名保镖拦住,狼狈地跌倒在地。

乐乐被保镖带出来,吓得大哭,语无伦次地喊:“爸爸!爸爸救命!是爸爸说……”

“闭嘴!小畜生你胡说什么!”闫昊魂飞魄散地试图阻止。

我却抢先一步上前。

5.

我握住乐乐的肩膀:

“乐乐,告诉所有人。是谁让你把桃汁给卡里娜喝的?是谁告诉你,剪掉阿姨的头发,爸爸就能拿到?”

这句话如同惊雷,瞬间劈中了闫昊。

所有人的目光顷刻间从我们母子转向面无人色的闫昊。

他僵在原地,脸上的恐惧化为彻底的惊骇,指着我颤抖不止:

“毒妇你血口喷人!卡拉姆先生,别听这疯女人胡说!她恨我要离婚,她要毁了我!”

卡拉姆眼中的怒火仍在燃烧,但多了丝审视。

他看了看惊恐的孩子,又看了看失态的闫昊,最后将目光落回冷静的我身上。

卡拉姆的声音很威严:

“把孩子带过来。封锁这里。今天若得不到一个真相,谁也别想离开。”

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,我从随身的手包中,缓缓取出了一份文件。

是离婚协议。

我将这份离婚协议展开,平静地呈现在卡拉姆面前,指尖特意点在关于抚养权归属和财产分割的条款上。

“闫先生或许忘了,就在今天上午,他已经签字同意离婚,并自愿放弃儿子的抚养权。白纸黑字,具有法律效力。”

“所以,从法律意义上说,此刻,我只是这个孩子的生物学母亲。而他的法定监护人,以及他所有行为的首要责任人,是签下这份协议的闫昊先生。”

“贱人!!毒妇!!”闫昊的理智彻底崩坏,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,“是你!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!你算计我!!”

他像一头被到绝境的困兽,完全没有了半分平时的斯文样子。

嘶吼着朝我扑过来,扬手就要打我。

卡拉姆的保镖反应极快,瞬间上前一步架住了他,让他无法只能徒劳地挣扎咒骂。

“监控!!对!查监控!”闫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稻草,对着卡拉姆嘶喊,“卡拉姆先生!您要看监控!您看了就明白了!这一定是她指使的!是她教唆那个小畜生……”

卡拉姆微微颔首。

一名随行人员立刻在园方配合下调取了监控录像。

画面清晰地投射在会场里的屏幕上。

意料之中的,画面里没有我的身影。

只有乐乐一个人。

他鬼鬼祟祟地拿出桃汁,挤进卡里娜的杯子。

他趁乱摸走了卡里娜口袋里的过敏药,换成了小熊软糖。

以及,他脸上还带着一种兴奋的笑容,拿起手工剪刀,毫不犹豫地地剪下了卡拉姆夫人的长发。

每一帧画面,都像一记重锤,砸在闫昊的心上,也砸在卡拉姆的怒火上。

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这监控是假的!是剪辑的!”

闫昊完全绝望了。

卡拉姆猛地转头瞪向乐乐。

然而这个孩子脸上没有丝毫悔意,只有行为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。

滔天的怒火淹没了卡拉姆最后一丝理智。

他一步上前,狠狠一巴掌扇在乐乐脸上!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!

乐乐直接被打翻在地。

下一秒,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。

6.

乐乐竟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野兽,从地上一跃而起,尖叫着扑向卡拉姆,张嘴就朝他咬去!

“畜生!你什么!”

闫昊魂飞魄散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脱保镖,扑过去死死从背后抱住儿子,用尽全力将他拖离卡拉姆。

乐乐彻底疯了,挣扎不脱,竟反口狠狠咬在闫昊箍住他的手臂上。

闫昊痛得惨叫出声,额头冒出冷汗,但儿子咬得他鲜血淋漓也不敢松手。

他怕极了,怕儿子再做出任何不可挽回的事,那他们就真的全完了。

这一幕也惊呆了所有人。

一个孩子,竟凶残暴戾至此。

就在这时,我又默默走向讲台,将一枚U盘入电脑。

投影屏上切换了画面。

是今天上午,在另一个房间,闫昊揪着我的头发,将我撞向墙壁,对我进行疯狂殴打的监控录像。

我的惨叫声,他的怒吼和咒骂都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会场里。

刚才还对闫昊有一丝同情或怀疑的人,此刻眼神全都变了。

震惊、鄙夷、厌恶、恐惧……各种目光都刺向狼狈不堪的闫昊。

“天哪……他居然打老婆……”

“人面兽心!原来是这样的人!”

“自己教出这种儿子,还有脸怪前妻?”

“太可怕了……”

窃窃私语声每一句都清晰地传入闫昊耳中。

他僵在原地,面如死灰。

手臂上的伤口灼痛,但远比不上此刻被当众剥下所有伪装的屈辱和绝望。

卡拉姆也渐渐平静了下来。

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的怒火。

先是温柔地安抚了妻子片刻,然后转身走到我面前。

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,双手递给我,动作庄重又充满感激。

“女士,您救了我女儿的命,这份恩情,我和我的家族永世不忘。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,今后您无论遇到任何困难,都可以直接找我。我将无条件为您提供一切帮助。”

我平静地接过名片,微微颔首。

随后,卡拉姆猛地转向被保镖拦着的闫昊父子。

“至于你们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威压,“?哼,从现在起,不仅你们公司别想拿到我一分钱,我还会动用一切力量,让你们为今天对我妻女所做的一切,付出百倍、千倍的惨痛代价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补充道:“这代价,不仅仅是金钱上的。我会确保你们……终生难忘。”

话语里的暗示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寒。

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手段。

这番话如同最终的判决,彻底击碎了闫昊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
“不……不能这样!卡拉姆先生!求您……”他涕泪横流地哀求,但看到对方毫无动摇的样子后。

他猛地将怒火转向了还在挣扎咬人的儿子,死死揪住他的衣领疯狂摇晃:

“都是你这个孽障!小畜生!谁让你这么做的?!谁让你做的?!我打死你!我让你害我!!”

他扬手就狠狠给了乐乐一耳光,完全失了理智。

乐乐被打得懵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更尖锐的哭嚎,但他不仅没有认错,反而尖声指着闫昊大叫:

“是你!是你说剪了头发叔叔就会给钱!是你说那个药换了也没关系!都是你教的!哇啊啊啊!”

他又猛地指向我,“还有你!你为什么不拦住我!你为什么不看好我!你是坏妈妈!”

7.

这父子两人当众互相指责,撕打,推诿的丑态,被周围不少悄悄举起手机的家长清晰地录了下来。

当代人的网速都很快,视频被迅速上传。

甚至不需要投抖加造势。

“家长会现形记”、“恶魔父子”、“人面兽心企业家”、“丧偶式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”等话题以惊人的速度在网络世界发酵蔓延。

舆论一边倒地疯狂抨击闫昊的暴行和乐乐的恶劣,同情我的遭遇,并对卡拉姆一家的遭遇表示震惊。

我站在原地,冷静地看着眼前这出彻底失控的闹剧。

闫昊的咆哮、乐乐的哭嚎、周围的议论、网络的汹涌……。

这就崩溃了吗?这才只是开始。

你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和绝望,我会一点点,连本带利地讨回来。

一传十十传百,事件以爆炸性的速度席卷全网。

数个触目惊心的词条牢牢霸占热搜前列,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“爆”字。

监控视频里乐乐换药,剪发的恶劣行径,闫昊殴打我的暴力画面,以及后续父子二人当众撕打、互相指责的丑态,被无数次播放、转发、慢放分析。

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,点燃了公众的滔天怒火。

这一次的网暴,远比前世来得更猛烈,更具体。

因为不再是捕风捉影的谣言,而是有视频有真相的恶性事件。

闫昊的电话和幼儿园的电话都被打,无数条诅咒和辱骂的短信塞满了收件箱。

他的社交媒体账号迅速被攻陷,每一条历史动态下都充满了最恶毒的诅咒。

“去死吧贱人!怎么教出这种儿子!”

“一家子垃圾!滚出华国!”

“你儿子怎么还没死?快去死啊!”

甚至有人扒出了他们的的住址。

家门口开始有正义人士聚集,扔鸡蛋、泼油漆,夜不停地扰,迫使他们不敢出门。

快递和外卖完全中断。

闫昊的公司更是陷入了灭顶之灾。

方纷纷发布紧急声明,宣布与闫昊的公司解约,划清界限。

银行催收贷款的电话响个不停,原本谈好的方全部望风而逃,资金链瞬间彻底断裂。

公司股价断崖式暴跌,破产清算几乎已是定局。

不过,焦头烂额的闫昊还是试图垂死挣扎,雇佣了公关团队,试图将祸水引向我。

他听从公关团队的建议打发布了一条视频声明。

视频里,他面容憔悴,试图挤出几滴眼泪:“我承认我对家庭有所疏忽,但我长期忙于事业,孩子的教育一直是由他母亲主要负责……我深知她不易,却没想到她会如此怨恨,甚至疏于管教,导致孩子做出这等无法无天的事……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,但我真的……痛心疾首……”

然而,这苍白的甩锅毫无作用。

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。

他们嘲讽的更厉害了。

“笑死,打老婆的时候怎么不说教育是老婆的事?”

“视频里孩子可是指着你说是你教的!”

“渣男滚啊!到现在还想甩锅!”

“公司要倒闭了才出来哭,晚了!”

毫不意外的,他的危机公关不仅没能挽回丝毫形象,反而引来了更汹涌的嘲讽和唾骂,加速了公司的灭亡。

面对这一切狂风暴雨,我的反应却平淡无比。

我关闭了所有的社交媒体通知,拉黑了无数号码,对门外的喧嚣充耳不闻。

我只是安静地待在家里,拉上窗帘,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无关。

甚至,当闫昊换新号码气急败坏地打来电话,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咒骂我,将一切失败归咎于我,咆哮着问我是不是满意了的时候,我也只是静静地听着,然后淡淡地回了一句:

“这才到哪里?你和你的好儿子,欠我的,还远远没还清。”

挂断电话,我走到窗边。

内心没有丝毫波动,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
但是,我心里还是有一些控制不住的慌乱。

被到绝境的闫昊和那个骨子里就自私暴戾的儿子,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
他们一定会做出更疯狂更不可理喻的事情。

8.

如我所料,他们被到了绝路,也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人性。

乐乐再也无法踏进任何一所学校的大门,其他家长的联名和教育系统的明确态度,让他彻底被排斥在社会之外。

而闫昊,法院的封条贴满了他公司的大门和所有已知的资产,银行卡被冻结,他们父子二人真正变得一贫如洗,像阴沟里的老鼠,灰溜溜地蜷缩在最破旧廉价的旅馆里,靠着最后一点现金苟延残喘。

由奢入俭难,巨大的财富落差和社会的唾弃,终于将他们内心最后的恶念催化成了意。

在一个深夜,闫昊手里攥着一把从五金店偷来的劣质匕首,将它塞进了乐乐手里。

“去,找到那个贱人,捅死她!他本就不配当一个妈妈!他害惨了我们!”闫昊蹲下身,对着儿子低语,“记住,你还是小孩子,你人不犯法!了她,我们就能拿回一切!爸爸以后就靠你了!”

乐乐的脸上没有了平的骄纵,只剩下一种被麻木的凶狠。

他紧紧握住了那把刀。

然而,他们蹩脚的跟踪和毫不掩饰的恶意,早已在我的预料之中。

我提前找卡拉姆借了一队保镖。

从他们靠近这片区的那一刻起,卡拉姆先生派来的夜轮换保护我的专业保镖团队就已经锁定了他们。

就在乐乐举着刀,尖叫着向我冲来的那一刻。

数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照亮了小巷。

几个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暗处扑出,反剪住乐乐的手腕,夺下刀具。

同时另一对人也将企图逃跑的闫昊死死按倒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
“放开我!你们什么!是我儿子要她!不关我的事!小孩子人又不犯法!”

闫昊歇斯底里地挣扎吼叫,直到此刻仍在重复那套荒谬的教唆。

乐乐也被保镖制住,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,双眼通红地瞪着我尖声咒骂:

“坏妈妈!坏女人!你怎么不去死!都是你害的!”

我看着眼前这两张因极度怨恨而扭曲的面孔,内心平静无波。

“不关你的事?”我走到被按住的闫昊面前,“教唆未成年人行凶,罪名更重。至于他,”我看向仍在嘶吼的儿子,“不是不犯法,而是法律会用另一种方式教育他。”

“你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不是我害的。”

我一字一句:“是你们自己的暴戾贪婪,还有你,”

我又看向乐乐,“骨子里的自私和恶毒,你们是自作自受。”

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
保镖早已报警,并将包括闫昊教唆和乐乐行凶的过程完整的监控证据提交。

他们父子二人,在疯狂的咒骂和挣扎中被警方带走。

有了卡拉姆的助力,后续的法律程序快得惊人。

铁证如山,闫昊因教唆人未遂和长期家暴等数罪并罚,被判处重刑,锒铛入狱。

而乐乐,因其年龄和恶劣的行径,也被送入了特殊的青少年管制教育机构,等待他的,是漫长而严格的矫治与看守。

表面的风波似乎平息了。

舆论在喧嚣后也逐渐转向了新的热点。

但我知道,这远不是结局。

种子已经种下,在那高墙之内,在那封闭的机构之中,怨恨只会滋养出更黑暗的花朵。

但已经与我无关了。

我平静地转身离开。

警笛声远去,小巷重归寂静,仿佛方才那场疯狂的闹剧从未发生。

冰冷的夜风拂过,吹散的却是积压在我心头多年的阴霾。

尘埃,终于落定。

闫昊将在铁窗后度过他的漫长刑期,而乐乐,也将在他该去的地方,为他与生俱来的恶和后天被灌输的毒,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
法律给了他们应有的惩处,时间会慢慢吞噬他们所有的怨恨与不甘。

表面的风波很快平息,舆论寻找着下一个热点。

而我,在卡拉姆夫人坚定的友谊和帮助下,悄然开启了人生的全新篇章。

出于感激与信任,更出于一份女性间的深切理解,卡拉姆夫人主动为我牵线搭桥。

凭借她强大的人脉与资源,我的艺术才华终于不再被埋没于柴米油盐和无尽的苛责之中。

三个月后,城市文化街区一角,一间的画廊安静地开幕了。

没有喧嚣的庆典,只有温暖的灯光和我倾注了感情的画作。

这里陈列着我的作品,也即将为更多拥有同样梦想的年轻艺术家提供展台。

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洒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
我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,站在画廊中央,不再是那个蜷缩在角落的绝望主妇,而是这里的主人,我自己人生的主宰。

二十八岁。

许多人或许觉得一切早已定型,但我的人生,刚刚开始。

丢掉了充满暴力和算计的丈夫,剥离了那个带来无尽痛苦与耻辱的儿子,我才仿佛迎来了真正的新生。

过去的伤痕或许无法完全抹平,但它们已不再疼痛,而是化为了我笔下更深邃的色彩,化为了我前行时更坚定的步伐。

画廊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,第一批受邀的客人轻声交谈,目光流连于画作之间。

卡拉姆夫人对我微微一笑,举杯示意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我朝她微笑着端起酒杯。

我的二十八岁,没有家庭圆满的假象,没有令人窒息的束缚,只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画廊,一个重新拾起的梦想,以及一片无限广阔的未来。

杯,敬这刚刚开始的,真正属于我的人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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