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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上证人席,面对法官的询问,突然话锋一转。
“法官大人,我丈夫本没有家暴我,他平时对我很好,家里的事都是他心。”
“之前是我一时糊涂,被女儿撺掇着才来离婚的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,不敢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妈!你说什么?”
她却没有看我,从包里拿出一些所谓“爸爸对她好”的证据。
“您看,这是他去年带我去看病的病历,他怕我着凉,还特意给我买了羽绒服。”
“这是他过生时给我买的项链,虽然不贵,但都是他的心意……”
那些所谓的“证据”,在我看来无比讽刺。
那件羽绒服,是她冬天被爸爸锁在门外冻发烧后,爸爸怕她死了没人伺候才带她去买的。
那条项链,是爸爸出轨被她发现后,为了安抚她才买的廉价货。
这些沾满了屈辱和痛苦的东西,竟然被她当成了“恩爱”的证明。
她对着法官哭诉。
“我不想离婚,我要和他好好过子。”
“你撒谎!”
我嘶吼着。
“妈!你忘了他把你锁在门外冻了一整夜吗?忘了他把滚烫的汤泼在你手上吗?忘了你每次被打完,哭着跟我说‘等我稳定了就跟我走’吗?”
妈妈却猛地转过头,眼神里满是怨怼。
“你闭嘴!都是你!是你非要搅和我们的子!”
“我和你爸好好的,过了几十年了,要不是你,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?”
爸爸在法庭上瞬间得意起来。
“你看看,你妈自己都承认了,是你在瞎折腾!”
“我就说我没家暴她,都是这丫头片子瞎折腾!”
“自己翅膀硬了,就想拆散我们老两口,真是个白眼狼!”
他说着,还伸手招了招妈妈。
妈妈立刻过去依偎在他怀里,满脸的依赖和委屈,仿佛我才是那个施暴者。
旁听席上的亲戚们也炸开了锅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“我就说嘛,肯定是这丫头小题大做。”
“真是不孝顺,好好的家被她毁了。”
“忘了是谁把她拉扯大的了,白眼狼一个!”
我站在法庭上,浑身冰冷。
看着妈妈依偎在爸爸身边,满脸依赖的样子,又看了看周围这一群颠倒黑白的人。
我没有哭,也没有争辩,内心一片死寂。
我想起了小学三年级那个躲在衣柜里的夜晚。
想起了妈妈淌着血说“要不是为了你”。
想起了大学时每天只吃一顿盒饭的子。
想起了工作后通宵加班的夜晚。
想起了她站在我出租屋门口声泪俱下的忏悔……
原来,从始至终,只有我一个人把“带妈妈逃离”当成了执念。
原来,她从来都不想离开。
那些诉苦,那些眼泪,那些承诺,都只是她懦弱的借口,是她绑架我愧疚感的工具。
她习惯了被控制,习惯了被打骂。
甚至在这种畸形的关系里找到了所谓的“安全感”。
我平静地走到律师身边。
“张律师,撤回所有诉求。”
律师愣了一下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我转过身,目光扫过爸爸、妈妈,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亲戚。
“既然这是你们自己选的生活,既然妈你从来都不想离开,那我尊重你们的命运。”
“从今天起,我和这个家,彻底断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