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贺梓宸盯着手机屏幕,指尖冰凉。
“离婚协议”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扎进他瞳孔深处。
他猛地回拨那个号码——是许妍律师的座机。
“喂?”
“许妍,让晓初接电话!”贺梓宸声音发颤,“这玩笑开大了!”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“贺先生,我是余晓初女士的代理律师。协议书已经发到你邮箱,财产分割条款列得很清楚,请在三内签署。”
“我不签!我要见晓初!”
“我的当事人目前不愿见你。”
许妍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另外提醒你,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九条,夫妻感情确已破裂,经调解无效的,应准予离婚。你们的情况……证据很充分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你陪夏月瑶去医院那天的监控,商场里她试内衣的对话录音,还有回门当天你摔茶离场的视频——你岳父家装了摄像头。”
贺梓宸脑袋嗡地一声。
“那些……那些都是误会!月瑶她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你兄弟?”许妍打断他,轻笑一声,“贺先生,法庭上这套说辞,你觉得法官会信吗?”
电话挂断了。
贺梓宸呆站在余晓初家门外,手里提着的礼盒沉甸甸往下坠。
邻居又探出头:“小伙子,别等了,老余一家真去海南了,说是女儿心情不好,带她散散心去!”
海南。
贺梓宸突然想起——那是他们蜜月计划里的备选地。
余晓初曾靠在他肩头,翻着旅游杂志说:“梓宸,如果不去马尔代夫,去三亚看海也不错。”
他当时正和夏月瑶组队打游戏,随口应了句“都行”。
现在,她真的去了。
却不是和他。
手机又震——夏月瑶的微信跳出来:
【儿子,在哪儿呢?爹脚疼,想吃烧烤,来陪爹喝两杯?】
配图是她裹着纱布的脚踝,背景是……他家客厅。
贺梓宸盯着那张照片。
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可乐罐,那是他昨晚给她开的。
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毯子——余晓初买的,她喜欢在追剧时盖着。
而现在,夏月瑶穿着他的T恤,盘腿坐在那张沙发上,笑得没心没肺。
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。
他打字:【你怎么在我家?】
夏月瑶秒回:【钥匙不是你给的嘛?说爹随时可以来避难。】
【你嫂子……晓初的东西别乱动。】
【哟,这会儿知道护媳妇了?】
夏月瑶发来一个白眼表情,【行行行,不动。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烧烤还吃不吃?】
贺梓宸没回。
他点开余晓初的微信对话框——还是拉黑状态。
朋友圈倒是能看。
一小时前,她更新了一张照片。
碧海蓝天,沙滩上三双脚印。
配文:【重生。】
贺梓宸放大照片。
最右边那双浅蓝色凉鞋是余晓初的,中间那双绣花布鞋是岳母的,左边那双男士沙滩鞋……是岳父的。
没有他的位置。
从来就没有。
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。
夏月瑶作为“伴郎”,非要和他喝交杯酒。
余晓初站在一旁,笑容已经僵了。
司仪打圆场说:“咱们新娘最大度!”
宾客们哄笑。
他当时觉得——晓初确实大度,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。
可现在他才明白。
那不是大度。
是心凉了。
手机又震,这次是他妈。
“梓宸,晓初爸妈刚给我们打电话,说你们闹矛盾了?怎么回事?”
贺梓宸喉结滚动:“妈,我……”
“你别跟我说那些!”母亲声音严厉,“回门礼你带个外人去?还为了那女人摔了敬茶?贺梓宸你脑子被狗吃了?!”
“月瑶她不是外人……”
“不是外人是什么?!她姓夏你姓贺!她爸妈病了是你端茶送水还是晓初端茶送水?!你结婚是她跟你过一辈子还是晓初跟你过一辈子?!”
母亲气得声音发颤,“我告诉你,赶紧去把晓初追回来!那镯子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!”
“什么镯子?”
“我传给晓初的翡翠镯!她刚给我发了照片——碎了!说是夏月瑶摔的?!”
贺梓宸头皮发麻。
“那……那是个意外……”
“意外?”母亲冷笑,“行,那你告诉我,夏月瑶内衣扣不会扣,也是意外?要你帮着扣?!”
“你怎么知……”
“晓初妈妈全说了!”
母亲几乎在吼,“贺梓宸,我今天把话放这儿——你要还认那个夏月瑶当‘兄弟’,就别认我这个妈!”
电话被狠狠挂断。
贺梓宸站在傍晚的风里,手里礼盒“砰”地掉在地上。
保健品滚了一地。
鱼油胶囊散落出来——他这才想起,岳父高血压,最忌吃鱼油。
而这是夏月瑶挑的。
她当时嚼着口香糖说:“保健品呗,包装大气。”
包装大气。
贺梓宸慢慢蹲下身,捂住脸。
原来从始至终,只有他一个人,活在那场“兄弟情深”的戏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