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开是不可能分开睡的。
桑酒不同意。
洗好碗筷后,桑酒又烧了炕,不然这么冷的天可扛不住。
整理好被子,桑酒直接钻进去了,然后拍了拍身边,“谢寻,睡觉了。”
谢寻站在炕边,脚像灌了铅似的挪不动。
看着桑酒在被窝里躺得自在,还冲他招手,他的脸颊又开始发烫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。
“我…… 我再坐会儿。” 他找了个借口,转身往桌边挪。
“坐啥呀?炕都烧热乎了,快过来!不然一会儿凉了,冻着你伤口咋办?”
他还想推辞,桑酒已经掀开了半边被子,露出里面暖融融的被褥:“快点!磨磨蹭蹭的,跟个小媳妇似的。”
谢寻的脸更红了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何时被人这么说过?曾经在朝堂也是呼风唤雨,谁敢这么打趣他?
可偏偏,现在他还反驳不了。
谢寻磨磨蹭蹭地走到炕边,他犹豫了半天,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,挨着炕沿躺了下去,尽量离桑酒远些,几乎要贴到墙。
桑酒瞥了他一眼,不满地皱了皱眉,往他身边挪了挪,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谢寻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草木香,清清爽爽的,让他心里莫名一乱。
“离那么远啥?” 桑酒像是在逗小猫小狗一般,“我又不咬你。”
谢寻僵硬着身体,不敢动也不敢说话,只能小声嘟囔:“保持点距离,方便。”
“方便啥?” 桑酒又往他身边凑了凑,肩膀都碰到了他的胳膊,“云香姐说了,夫妻睡觉就得挨近些,不然咋暖和?”
谢寻的身体更僵了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能感觉到桑酒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,烫得他心尖发颤。
桑酒盯着谢寻的侧脸,心里盘算着云香姐教的法子,现在还不行,她男人面皮薄,胆子小,容易吓着。
她只能试探着往他身边再挪了挪,直到两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。
谢寻猛地绷紧了身体,呼吸都漏了半拍。“桑酒,你……”
“咋了?” 桑酒眼珠转了转,撒娇?她不是很会,但云香姐说的肯定有用。
“我就是觉得有点冷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炕烧得暖乎乎的,哪里会冷?
她就是想跟他挨近些,“我可跟你说,半夜冷的很,我们这总有人晚上把鼻子冻掉的,耳朵冻掉的也有,你要是想在外头睡,那我也不拦着你。”
谢寻蹙眉,这里的天气的确冷,自己这身体也的确遭不住一夜不盖被子。
反正还有四天的,桑酒应该不会不遵守承诺的,他扯开被子,钻了进去,但还是跟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以为桑酒睡着了,刚要松口气,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腰上。
谢寻:“!!!”
他猛地绷紧了身体,声音都发颤了:“桑酒!你做什么!”
“没啥呀,” 桑酒的声音带着点困意,还有点理直气壮,“云香姐说,夫妻睡觉都这样,互相搂着,暖和。”
她说着,手还往他腰里紧了紧,脑袋也往他肩膀上靠了靠,发丝蹭得他脸颊发痒,“谢寻,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。”
谢寻的脸烫得能煎鸡蛋,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。
“松开……” 他冷声说道。
“不松,” 桑酒往他怀里缩了缩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“就这样睡,暖和。”
谢寻只觉得腰上那只手烫得像块烙铁,顺着肌肤一路烧到心口,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。
他僵着身子,连动都不敢动一下,生怕动作大了,惊扰了怀里这个胆大包天的丫头。
“桑酒,” 他咬着牙道,“男女授受不亲,你这样…… 不合规矩。”
“啥规矩不规矩的?” 桑酒往他怀里又缩了缩,鼻尖蹭过他的衣襟,满是理所当然,“咱们是夫妻,夫妻搂搂抱抱咋就不合规矩了?云香姐跟姐夫天天这样睡,人家孩子都生俩了。”
谢寻被她堵得哑口无言。
他熟读圣贤书,通晓朝堂礼法规矩,却偏偏在这山野丫头的歪理面前,败得一败涂地。
他想把她的手推开,可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,就又缩了回来。
这丫头力大如牛,真要跟她犟起来,吃亏的肯定是自己。
“不行,我昨天教你的字,你今天就忘了,罚你不许碰我。”谢寻想了半天,也只想了这么个蹩脚的借口。
“凭啥?那你也没早说,你要是说不认识就不必能摸你,那我肯定都认识。”桑酒哼了一声,“不就是手和头吗?你再考我试试?”
谢寻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,差点背过气去。
他哪是真要考她认字,不过是想找个由头让她撒手,哪成想这丫头脑回路清奇,竟还较上了真。
“我教你的是人、口、手?哪里来的头” 谢寻咬牙,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郁气,“你倒是说说,今晚教你的田字怎么写?”
桑酒的手在他腰上顿了顿,“不就是四四方方一个框,中间画个十字嘛!!”
她说着,生怕谢寻不信,还伸出另一只手,在他胳膊上一笔一划地描起来,蹭得谢寻心口一阵发麻。
“你看!” 桑酒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,“我是不是很聪明?”
谢寻浑身紧绷,这姑娘真不知道这动作是在撩拨吗?
谢寻相信她肯定不知道,但不知道的撩拨最致命。
“聪明。”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,声音低得像蚊子哼,“那你现在可以松开了吗?”
“不行!” 桑酒的手又往他腰上紧了紧,脑袋重新靠回他的肩膀,理直气壮,“我今天学的都认识了,一罚一赏,抵消了,我还是得抱你。”
谢寻彻底没了脾气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跟这丫头讲道理,简直是对牛弹琴。她认准的理,八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明天,明天他一定要多教她几个字,还得是难写的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