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苏城市郊 · 机场】
上午十点。
风雪初霁,阳光洒在空旷的停机坪上,反射出耀眼的白光。
一架银灰色的伊尔-76运输机早已在此等候。巨大的机身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,尾部舱门缓缓打开,像是在迎接凯旋的战士。
在运输机旁,还停着那五架护航的武装直升机,螺旋桨还在缓缓转动。
车队直接开到了停机坪上。
车门打开,五个气场强大的男人走了下来。
萧远怀里抱着陆念,叶轻舟手里提着那个装着骨灰盒的金丝楠木箱。
“哇……大飞机!”
陆念趴在萧远肩头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车就是村里的拖拉机,哪里见过这种带翅膀的大家伙?
“念念,这是专机。”
叶轻舟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,“叶爸爸特意调来的。里面有大床,还能看电视,飞几个小时咱们就到家了。”
众人准备登机。
就在这时。
一直默默跟在队尾、拄着拐杖的张大军,却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寒风中,看着那个巨大的登机口,又看了看自己那条一瘸一拐的伤腿,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卑,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萧远等人的背影,用力喊了一声:
“首长!”
萧远脚步一顿,转过身。
“大军,怎么不走?”
张大军挤出一丝憨厚的笑容,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局促:
“首长……我就不送了。”
“念念已经交给你们了,我也放心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退伍的瘸子,家里还有几亩地没翻呢,老爹还在家等着。”
“你们去京都,那是大地方……我就不去了,怕给念念丢人。”
说完,他对着陆念挥了挥手,眼圈有些红:
“念念,以后跟着几个爸爸好好过子。想吃红薯了,给叔叔写信,叔叔给你寄。”
说完,张大军转过身,拖着那条残腿,准备往回走。
他的背影萧索而孤单。
就像是无数个默默无闻、在战场上流过血、退伍后却隐入尘烟的老兵一样。
他不想要什么报酬。
他觉得,能把烈士的闺女送到这儿,他的使命就完成了。
剩下的路,是属于“大人物”的,他这个满身泥腿子味儿的农民,不该去凑热闹。
“站住!”
一声暴喝,如同平地惊雷。
张大军浑身一僵。
说话的不是萧远,而是脾气最爆的雷虎。
雷虎三两步冲过去,一把抓住张大军的肩膀,把他硬生生扳了过来。
“张大军!你特么什么意思?”
雷虎瞪着牛眼,唾沫星子横飞,
“把孩子送到了就想跑?把我们当什么人了?”
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
张大军有些慌,“雷旅长,我是真觉得我不配……”
“配个屁!”
雷虎打断他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:
“你在医院门口挡那帮混混的时候,怎么不说不配?”
“你带着念念在雪地里跑了几十公里的时候,怎么不说不配?”
“你特么是个侦察连长!是老子的前辈!在老子还是个新兵蛋子尿裤子的时候,你就已经在猫耳洞里抓舌头了!”
雷虎越说越激动,眼眶通红:
“现在你说你是瘸子?是农民?怕给我们丢人?”
“老张!你抬起头来看看!站在你面前的这几个人,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?”
“我们嫌弃你?我们有什么资格嫌弃一个救了大哥骨血的恩人!!”
这一番话,骂得张大军眼泪直流。
他低下头,声音哽咽:“可是……我的腿废了。我当不了兵了。我去了也是吃闲饭……”
“谁说你的腿废了?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了进来。
林慕白推了推眼镜,缓步走到张大军面前。
他没有废话,直接蹲下身,伸手按在张大军的左膝盖上。
“忍着点。”
咔吧。
林慕白的手法极快,在几个位上按压了一下。
“嘶——” 张大军疼得倒吸凉气。
林慕白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,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:
“半月板粉碎性损伤,伴随陈旧性韧带断裂,还有风湿。”
“在别的地方,这叫残废。”
“但在我林慕白手里,这叫‘可修复性创伤’。”
张大军猛地抬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位“鬼手神医”:
“林院长……您是说……?”
“到了京都,我亲自给你做手术。”
林慕白淡淡道,
“换个人工关节,再配合我的针灸复健。三个月下地,半年能跑五公里。”
“恢复不到巅峰期,但把你这个拐杖扔了,没问题。”
张大军的手抖得连拐杖都快拿不住了。
能扔掉拐杖?
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?
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!
“腿治好了,也不许走。”
这时候,萧远走了过来。
他把怀里的陆念交给沈晏州,然后走到张大军面前,帮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并不合身的旧作训服。
“班长。”
萧远的声音低沉有力,
“特战旅最近刚扩编,成立了一支代号‘暗夜’的侦察分队。”
“那帮新兵蛋子一个个心高气傲,雷虎那大老粗只知道练体能,教不出细活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老侦察兵,去教教他们什么叫潜伏,什么叫生存,什么叫——忠诚。”
萧远看着张大军的眼睛,郑重地发出了邀请:
“张大军同志,我现在以东南战区司令员的身份,正式邀请你归队。”
“职务:特战旅特聘总教官。军衔:保留原连级待遇,特批晋升少校。”
“我……”
张大军彻底懵了。
总教官?少校?
他一个退伍多年的老兵,还能回部队?还能穿军装?
“怎么?嫌官小?” 叶轻舟在一旁笑眯眯地补刀,
“要是嫌工资低,我从后勤部再给你发一份津贴。每个月按照特级专家标准,还有住房分配,正好把你家老爷子也接去京都享福。”
“大军啊,念念也离不开你。你走了,谁给她讲以前打仗的故事?”
此时,被沈晏州抱着的陆念也急了。
她挣扎着下地,跑过来抱住张大军的大腿,哭着喊道:
“张叔叔不走!”
“念念要叔叔!叔叔走了谁保护念念?”
“叔叔是绿叔叔……是好人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看着抱着自己腿哭的小丫头。
看着面前这五位眼神真诚的将军。
看着远处那架代表着军旅生涯的铁鹰。
张大军那颗早已冷却的军心,在那一刻,被重新点燃了。
熊熊燃烧,如燎原之火。
他是个兵。
他骨子里永远是个兵。
如果能回去,如果还能为国家、为军队、为陆队的女儿做点什么……
去他娘的种地!
张大军猛地扔掉了手里的拐杖。
他挺直了虽然有些佝偻、但依然坚硬的脊梁。
他忍着腿痛,双脚并拢。
啪!
他抬起右手,对着萧远,对着雷虎,对着所有人,敬了一个这辈子最标准的军礼。
眼泪顺着他沧桑的脸庞肆意流淌,但他吼出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砸在钢板上:
“若有战!召必回!!”
“原西南军区侦察连连长张大军!请求归队!!”
“请首长指示!!”
“好!!”
雷虎大吼一声,冲上去一把抱住张大军,用力地锤着他的后背,
“欢迎回家!老班长!!”
萧远、林慕白、叶轻舟、沈晏州,四位将军同时也举起右手,庄严回礼。
风雪中。
这一幕,定格成了永恒的军魂。
……
搞定了张大军,旁边还站着两个局促不安的身影。
老李和大刘。
这俩人也是一身伤,脸上贴着创可贴,正傻呵呵地看着这一幕感人画面。
看到张大军有着落了,两人对视一眼,既高兴又有点失落。
“那啥……大军有着落就行。”
大刘挠了挠头,“那首长,没啥事我们就回去了。早点摊还得支起来呢,不然那帮老街坊没地儿吃早饭。”
老李也搓了搓手:“对对对,我那修车铺也离不开人。”
虽然这么说,但两人眼里的羡慕是藏不住的。
当过兵的人,谁不想回部队啊?哪怕是去闻闻那股柴油味儿也行啊。
“慢着。”
叶轻舟突然转过身,手里的佛珠一停。
他笑眯眯地看着这两个憨厚的老兵:
“二位班长,这就想走了?”
“昨晚要不是你们二位拼死挡住那帮混混,大军也冲不出去,信也送不到。”
“这可是二等功的待遇。怎么?看不上我叶某人的谢礼?”
“不不不!不是!”
大刘吓得连连摆手,“首长,我们就是做了该做的事儿!要啥谢礼啊!那不是打我们老兵的脸吗?”
“讲究。”
叶轻舟竖起大拇指,“但我叶轻舟从不欠人情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两张名片,分别递给两人:
“我在京都郊区,有个‘军工产业园’。那是国家的保密单位,造坦克的。”
“现在那里缺个安保部副部长,还缺个车队队长。”
叶轻舟看着大刘:“听说你是工兵爆破手?身手不错。安保部交给你,带一帮退伍兵看家护院,工资是你卖早点的二十倍,管吃管住,还是半军事化管理,能穿制服。”
他又看向老李:“你是汽车连的?修车是一把好手。我那车队里都是重型特种车,正缺个懂行的技术大拿。你也来,待遇一样,老婆孩子都能接过去落户口。”
两个老兵听傻了。
造坦克的地方?
半军事化管理?
还能穿制服?
这特么不就是变相回部队了吗?!而且还是那种高薪的“金饭碗”!
“首长……这……这是真的?” 老李激动得手都在抖。
“君无戏言。”
叶轻舟笑道,“只要你们愿意,现在就上飞机。到了京都,直接入职。”
大刘眼圈一红,猛地把头上的破帽子一摔:
“去!必须去!傻子才不去呢!”
“老李!别修那破自行车了!咱们去修坦克!”
“哎!哎!这就走!”
三个老兵,三种命运,在这一刻因为同一个善念,得到了最好的回报。
……
【机舱内】
十分钟后。
巨大的运输机缓缓滑入跑道。
机舱内宽敞豪华,叶轻舟确实没吹牛,真给弄了个像客厅一样的休息区。
陆念趴在窗户上,看着地面上的人和车变得越来越小。
雷霆趴在她脚边,正在啃一块牛骨头,吃得津津有味。
五个爸爸围坐在一起,正在研究到了京都怎么分工带娃。
“一三五归我带,二四六归你们分。” 萧远霸气地宣布。
“凭什么?” 林慕白不服,“我是医生,我要调理念念的身体,前三个月必须住我那。”
“放屁!” 雷虎嚷嚷,“念念胆子小,得跟我去特战旅练练胆!”
“我看还是去我那吧。” 叶轻舟慢悠悠地说,“我那有好厨子,还有游乐场。”
沈晏州坐在阴影里,幽幽地来了一句:“我那……安全。”
看着这几个叱咤风云的大人物为了自己吵得不可开交。
陆念抱着张大军的胳膊,咯咯地笑了。
那笑声清脆悦耳,像银铃一样,驱散了机舱里最后的一丝沉重。
轰——!
飞机昂首冲入云霄。
穿过厚厚的云层,迎接他们的,是万米高空之上,那灿烂得令人眩目的阳光。
苏城的风雪,终于被彻底甩在了身后。
前方,是京都。
是权力的中心,是繁华的顶点。
也是这五张“神将令”真正能发挥威力的地方。
而就在飞机起飞的同时。
一份关于“獠牙”小队全员集结、带回一名神秘“小公主”的情报,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,飞进了京都各大豪门世家的案头。
一场更大的、关于“京圈团宠”的风暴,即将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