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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回家后,我就病倒了。
不知道是气的,还是中午没吃饭导致的。
半夜,我突然胃痛如绞。
我蜷缩在床上,疼得连呼吸都困难。
窗外电闪雷鸣,暴雨如注。
我颤抖着手,拨通了陆泽川的电话。
今天是他的夜班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那边背景嘈杂,隐约有女人的哭声。
“喂?有事快说,我很忙。”
陆泽川的声音透着一股焦躁。
我忍着剧痛,虚弱地开口:
“泽川,我胃好痛,好像是急性胃穿孔,你能不能回来接我一下?”
“家里没药了,我动不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紧接着,传来宋柔惊恐的尖叫声:
“啊!雷声好大!陆医生我怕!不要走!”
陆泽川立刻放柔了声音:“别怕别怕,我在呢,我不走。”
随后,他对着听筒,语气瞬间变得冰冷:
“外面下这么大雨,你自己叫个救护车吧。”
“这边有个重要病人情绪很不稳定,我走不开!”
重要病人?
是那个怕打雷的病人吧。
“陆泽川……我是真的痛……”
眼泪混着冷汗流下来,我几乎是在哀求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电话被无情挂断。
只剩下一串忙音。
那一刻,我终于死心了。
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爬起来打了120。
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,我已经痛得意识模糊。
到了医院,急诊科人满为患。
我独自一人躺在冰冷的病床上,看着输液瓶里的药水一滴滴落下。
医生说是急性胃痉挛,再晚一点可能真的会穿孔。
我在急诊室挂了三个小时的水,直到凌晨才稍微缓过来。
缴费的时候,我扶着墙,一步步挪向窗口。
转角处,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。
陆泽川并没有在心外科值班室。
他正坐在急诊外科的候诊椅上,怀里搂着宋柔。
宋柔的小腿上贴着一个创可贴。
看样子,仅仅是被划破了一点皮。
陆泽川正单膝跪地,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脚,对着那处伤口轻轻吹气。
“疼不疼?都怪我没保护好你。”
“下次打雷别乱跑了,磕到了我会心疼的。”
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而几个小时前,他的妻子在电话里向他求救。
我站在阴影里,浑身发冷。
甚至比刚才胃痛时还要冷。
宋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抬头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她看到了我。
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。
然后,她当着我的面,搂住陆泽川的脖子,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。
“陆医生,你真好,今晚去我家好不好?”
陆泽川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:
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
他抱起宋柔,转身朝大门走去。
从始至终,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角落里的妻子。
我拿出手机,按下了录像键。
看着他们相拥离去的背影,我的手不再颤抖。
只有恨意,在疯狂滋长。
陆泽川。
既然你不仁,就别怪我不义。
一周后,是一年一度的金话筒颁奖典礼。
这是广电圈最隆重的盛事。
作为今年的年度最佳主持人候选人,我受邀出席。
按照惯例,获奖者会携带家属走红毯。
但我还没问,陆泽川就给我发消息:
“今晚我有台手术,有事留言。”
我只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晚上七点,颁奖礼现场星光熠熠。
我独自一人走过红毯,微笑着面对无数闪光灯。
就在我即将步入会场时,身后传来一阵动。
主持人激动的声音响起:
“接下来入场的,是本次盛典的特邀赞助方代表,以及她的男伴!”
我回头。
看到陆泽川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,挽着宋柔,款款走来。
原来所谓的手术,就是陪小三来这里出风头。
陆泽川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我。
毕竟在他的认知里,我只是个普通的电台主播,够不上这种级别的盛典。
看到我站在红毯尽头,他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想抽回被宋柔挽着的手,却被宋柔死死抱住。
宋柔挑衅地看着我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陆泽川咬了咬牙,竟然硬着头皮,带着她从我身边擦肩而过。
甚至没有跟我打一声招呼。
全场的媒体都在疯狂按快门。
“那是谁啊?陆医生的女朋友吗?好漂亮!”
“听说那个主持人林初念才是正室吧?这下有好戏看了。”
窃窃私语声传入耳中。
我挺直了脊背,保持着最得体的微笑,走进了会场。
颁奖环节很快开始。
毫无悬念,我拿下了年度金话筒奖。
聚光灯打在我身上,我提着裙摆,一步步走上舞台。
台下,陆泽川坐在第一排的贵宾席,身边紧挨着宋柔。
宋柔正剥了一颗葡萄喂进他嘴里,两人旁若无人地秀着恩爱。
看到我上台,陆泽川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。
似乎在说:别乱说话,给我留点面子。
我站在麦克风前,看着台下那张虚伪的脸,轻轻笑了。
“感谢组委会把这个奖颁给我。”
“其实,今天除了领奖,我还给在座的各位,特别是我的丈夫陆泽川先生,准备了一份特别的惊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