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寻声音平稳,甚至有点冷淡。
“通下水道、修灯泡、换水龙头、给狗洗澡、给花剪枝、熨衣服、擦皮鞋……只要是保姆的活,我都会。”
这话一出,苏婉脸上的媚意僵了一下。
江寻没给她反应的机会,接着说道:“这三年在苏家,为了讨好苏青梅,我连美甲都学会了。怎么,苏总想试试?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,几分讽刺。
苏婉看着他。
男人虽然是在说笑,但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江寻在抗拒。
他在用这种贬低自己的方式,筑起一道墙,把她的试探挡在外面。
苏婉眼里的那点旖旎渐渐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。她松开了一直抓着江寻的那只手,重新靠回枕头上。
江寻感觉到手腕上的束缚消失,心里并没有轻松,反而更紧绷了。
他想起苏家那栋别墅的地下室。
那里有一间苏青梅专用的“减压室”。
外人只知道苏家大小姐光鲜亮丽,没人知道她发起疯来有多可怕。那三年,每次苏青梅在外面受了气,或者生意不顺,回来就会找各种理由折腾江寻。有时候是罚跪,有时候是用皮带抽。
苏青梅打完他,也是这样一副慵懒的姿态,问他:“疼吗?疼就长点记性。”
对于豪门这些人来说,他江寻不过是个物件,是个情绪垃圾桶,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。
现在苏婉对他好,给他买衣服,拉着他领证,甚至在他面前展露风情。
真的是因为喜欢吗?
江寻不信。
或许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“减压”。只不过苏青梅喜欢用暴力,而苏婉喜欢用温柔刀。等到哪天她玩腻了,或者那个新鲜劲过了,他依然会被扫地出门。
天上不会掉馅饼,只会掉陷阱。
他已经在同一个坑里摔了三年,不想再摔第二次。
“你该休息了。”江寻站起身,语气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疏离,“碗我拿下去洗。”
苏婉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马逃离的样子,心里有点堵。
这男人,戒心真重。
不过也难怪。被苏青梅那种变态折磨了三年,要是还能没心没肺地相信爱情,那才是脑子坏了。
“站住。”
苏婉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江寻。
江寻脚步一顿,没回头:“还有事?”
“明天开始,让管家把家里的厨子都辞了。”
苏婉的声音恢复了平的清冷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我不喜欢吃外人做的东西。”
她看着江寻挺拔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。
“从今往后,我的一三餐,还有我的胃,都归你管。工资随你开,但我不想再看到那张副卡从你口袋里掉出来。”
江寻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。
这是要把他彻底绑在厨房里?
从苏青梅的全职保姆,变成苏婉的御用厨师。
这身份转换,还真是无缝衔接。
“知道了。”
江寻推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他才长出了一口气,后背竟然出了一层薄汗。
楼下的厨房里,几个大厨还在等着。见江寻端着空碗下来,一个个眼神复杂。这碗粥的分量他们可看见了,苏总平时胃口差得要命,今天竟然全喝完了?
这新来的男主人,有点东西。
江寻没理会那些目光,径直走到水槽边,拧开水龙头。
冰凉的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,让他有些发热的脑子冷静下来。
这个家,不好待。
苏婉那只戴着钻表的手,那个带着温度的吻,还有那句似是而非的“还会做什么”,都在提醒他——这是一场不知输赢的博弈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。
是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。
江寻擦了擦手,接通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流里流气,却又透着一股子狠劲儿的声音。
“喂,是江寻吧?我是林子轩。”
江寻眉头一挑。
这么快就坐不住了?
“有事?”江寻关掉水龙头,靠在料理台上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听说你把青梅拉黑了?”林子轩笑了一声,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优越感,“兄弟,挺有种啊。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,青梅现在心情很不好。她让我告诉你,如果你今晚不回来乖乖把那道糖醋排骨做了,就把你当初留在苏家的那些破烂全给烧了。尤其是那个什么孤儿院的老照片……”
江寻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那张照片是他和父母唯一的合影。
当初入赘苏家时带过去的,一直锁在柜子里。
“林子轩。”
江寻打断了他的话,声音低沉,却带着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。
“你要是敢动那张照片一下,我会让你后悔回国。”
“哟,吓唬我?”林子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你一个被扫地出门的赘婿,拿什么让我后悔?靠你那个只会做饭的手艺?我现在就在苏家,给你半小时……”
“啪。”
江寻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他站在原地,口剧烈起伏了两下,眼底闪过一丝戾气。
苏家。
既然你们非要人太甚,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。
江寻转过身,正准备往外走,却看到苏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。
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女士香烟,没点燃,只是夹在指间把玩。那件墨绿色的睡袍换成了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居家服,整个人显得练又危险。
“有人找麻烦?”苏婉看着他,眼神平静,却透着一股子护短的狠厉。
江寻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怒火:“私事,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“你自己处理?”
苏婉走过来,把那没点的烟扔进垃圾桶,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有些凌乱的衣领。
动作慢条斯理,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。
“江寻,你是不是忘了刚才在民政局我跟你说了什么?”
她抬起眼皮,那双凤眼里寒光凛冽。
“你现在是我的人。”
“打狗还得看主人,更何况是欺负我老公。”
苏婉转过身,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陈默打了个响指。
“备车。”
“去苏家。”
“顺便叫几个安保部的兄弟,带上家伙。我倒要看看,谁敢动我男人的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