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6.
“我能记起来的细节不太多。”
“我大概在车上坐了一天一夜。”
“中间停车的时候,许清如才上来。”
“后来到了地方,下车的时候我看见了一条河。”
女警很快记下了我的供述,就在她准备和同事去寻找我说的地方的时候,我突然出声叫住她了。
“还有……”
“我不叫张薇薇。”
“我叫虞山月。”
“您能……帮我找找我的亲生父母吗?”
女警点了点头,没过一会儿便带着一个地点的照片走了进来。
她把照片推到我面前,“你看看,这个地方你有印象吗。”
看见照片上那个写着“小刘庄”的碎裂石碑,我脑海中的最后一片记忆拼图终于严丝合缝地拼上了。
我已经顾不上自己亲生父母的信息了,我一把抓住女警的手腕,“是这里!”
“快去!”
“求求你们!”
“救救小如姐!”
最后,我和许清如的妈妈陆阿姨一起,坐上了开往小刘庄的警车。
在路上,陆阿姨握着我的双手,让我和她说说那些年我和小如姐一起经历过的事情。
我轻轻捏着她冰冷枯的手,想要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温暖。
“我被拐走的时候年纪还小。”
我垂下眼睛缓慢地说起了那些曾经。
那一年,我八岁。
只是因为在十字路口嘴馋,多看了两眼小贩手里的糖葫芦。
等我再抬头的时候,眼前已经没有了爸妈的影子。
就在我害怕不已的时候,一个穿的很像警察的男人主动蹲在我面前,告诉我,他可以带我找到爸爸妈妈。
我信了。
之后,我便不知道怎么就晕了过去。
等我再醒来的时候,人已经在一辆飞速行驶的面包车上了。
身边没有爸爸妈妈,只有一个凶神恶煞,对我拳打脚踢的女人。
就在我饿得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,小如姐出现了。
她偷偷喂我藏在口袋里的糖,和我说她妈妈向来说她鬼点子多,她一定能想到办法救我们出去。
后来,我们就到了小刘庄。
我因为年纪太小,没有人愿意买。
而小如姐则是因为性子太烈,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买家。
我俩就这么在人贩子的窝点里住了下来。
在有一年生的时候,小如姐甚至不知道从哪儿偷了一个热馒头。
那时候,她笑着对我说,等以后出去了,姐姐给你买个大蛋糕。
只是我们都没想到,之后的子,竟然会变得那么难。
我们一天一天长大。
在某一天晚上,我听见有人说,“那个大点的丫头来事儿了,可以生孩子了。”
我不知道什么叫来事儿。
可我知道像小如姐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在教室里读书,还不是在这个乡下肮脏的房间里生孩子。
我回到屋里,慌里慌张地把我听到的事情告诉了小如姐。
那一天,小如姐因为上一次失败的出逃被打断了腿。
她双眼空洞地躺在草垫子上问我,“月月,我们是不是永远也逃不出去了。”
“我们是不是再也回不了家了。”
我记得我紧紧握住她的双手,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:
“我们可以。”
也是那一天,我第一次唱起了那首她曾无数次为我唱起的摇篮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