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足饭饱、大家又聊了会儿天才散场。
林知暖带着女儿洗漱后，躺在了自己下乡前的床上。
顾瑶瑶扫了眼房间，房间布置温馨，墙上贴着写着妈妈名字的奖状和几张装裱好的画。
她上辈子找到舅舅时曾进过妈妈的房间。
舅舅说姥姥、姥爷一直等着女儿回家，妈妈的卧室一直保留原样。
果然，房间里的布置和二十年后一模一样。
“妈妈，这是你的房间吗？”顾瑶瑶依偎在妈妈怀里。
“嗯，妈妈像瑶瑶这么大的时候，就住在这里。”
“妈妈，你可以给暖暖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吗？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林知暖轻拍着女儿，讲述着童年的趣事，声音温柔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月光从窗帘缝隙间偷溜进来，顾瑶瑶睁开了眼睛。
“妈妈。”她小声唤了几声，确定妈妈睡熟了，才小心翼翼挪开妈妈搭在她身上的手臂，悄无声息溜下床，裹了件衣服蹑手蹑脚来到堂屋窗沿下。
晚饭后姥爷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，她可没错过。
初秋的风带着凉意，透过单薄的衣服传来，她紧了紧衣服，认真听着里头的谈话。
堂屋里，气氛凝重。
“暖暖和瑶瑶都睡了吧？”
林瀚文坐在主位，确定女儿和外孙女都睡了，他才清了清嗓子，正色道：“你们小妹被欺负的事，想必你们都知道了？”
林向阳和林向华点了点头。
“这件事，你们怎么看？”
“离婚！必须离！一天都不能让小妹和瑶瑶再待在那狼窝里！”
林向华拳头攥得咯咯响，“他顾建军要是不肯，我就去他厂里闹，让他彻底没脸！”
“胡闹！”林向阳沉声反对，“你去闹，最后难堪的是谁？是小妹和瑶瑶！
顾家要是反咬一口，到处编排小妹的不是，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！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难道就这么等着？由着那王八蛋继续骗小妹？”林向华梗着脖子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林向阳眼神沉稳，看向父母，“爸，妈，我的意见也是离！但这事不能硬来，得讲究策略。”
“顾建军现在最在乎的是他的前程。他瞒着已婚的身份，就是为了攀附纺织厂厂长，往上爬。这就是他的七寸！”
林翰文点头。
林向阳继续道：“他现在肯定害怕已婚的事暴露，影响他提拔。
瑶瑶不是说，顾建军总用‘为了他们好’当借口吗？小妹心软，每次都被糊弄过去。
或许就是因为这样，他才能有恃无恐，吃定了小妹本不会主动撕破脸。”
“所以我们不能给他反应和耍无赖的时间，必须快刀斩乱麻，打他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林瀚文赞许地看了大儿子一眼，“向阳说得对。这件事，你们小妹要占住一个‘理’字，不能让你们小妹在背后被人嚼舌！”
李秀兰心疼女儿和外孙女，忧心道：“那……瑶瑶的抚养权呢？顾家会不会拿瑶瑶做文章？”
“他们敢！”林瀚文眉毛一竖，虽然和瑶瑶相处不久，但外孙女已经是他的心头肉，
“瑶瑶是我林家的孩子，谁也别想抢走！顾家那种环境，本不配养孩子！”
“向华，”老爷子看向二儿子，“你做运输的，人脉广，脑子活。明天就找领导请个假去调查调查顾建军！”
“爸、妈，”苏玉梅突然开口，“我看小妹……心里对那个顾建军，未必就完全死心了。
她性子软，又念旧情，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……她不想离，或者被顾建军几句好话又哄回去了，怎么办？”
室内突然一阵沉默。
他们谋划了半天，却忽略了关键——若是女儿/小妹不愿离婚怎么办？
顾瑶瑶听到这里，小短腿哒哒哒跑过去，一把推开了堂屋的门，“瑶瑶来，瑶瑶有办法！”
大家都没想到屋外有人，皆是一惊。
李秀兰第一个反应过来，急忙上前将穿着单薄的外孙女抱进怀里，心疼地摸摸她冰凉的小脸，
“诶呦，我的乖宝！你怎么起来了？冻坏了吧？
什么时候在外头的？你妈妈呢？醒了吗？”
“从你们说离婚的时候就在了。妈妈累，还在睡。”
顾瑶瑶依偎在姥姥怀里，小脸蹭了蹭，“姥姥暖和，瑶瑶不冷。”
她抬起小脸，“瑶瑶有办法让妈妈离婚。但是二舅要帮瑶瑶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林向华赶紧凑过来。
“二舅到时候就知道啦！现在不能说。”
话落，她扭头看向姥爷，“姥爷，妈妈是偷偷带着瑶瑶回来的。
爸爸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回省城了，他肯定会很快来找妈妈。
不能让爸爸发现妈妈回来了！
姥爷，您能帮妈妈买明天……最晚一班回去的车票吗？”
……
第二天，阳光明媚。
林知暖带着女儿去附近的公园散步。
顾瑶瑶努力扮演着天真无邪的孩子，装作对什么都好奇的模样。
不久后，她指着不远处在卖汽水的小摊，“妈妈，瑶瑶想喝甜甜的水。”
“好，瑶瑶坐在这里等妈妈，绝对不能乱跑，知道吗？”林知暖叮嘱。
顾瑶瑶用力点头，乖巧地坐在长椅上。
目送妈妈一步三回头走远，她小脸一垮，装小孩真的好累！
“周同志，你觉得我今天穿的裙子好看吗？”
花丛后，突然传来一道矫揉造作的女声。
“周同志，听说新上映的电影不错……”
“哎呀，周同志，我脚好像崴了一下，你扶我一把……”
顾瑶瑶听得直起鸡皮疙瘩，直到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，带着明显的疏离，“同志，我们并不合适。研究院还有事，我先失陪了。”
这声音……怎么有些熟悉？
顾瑶瑶猛地转过身，扒着椅背探头。
另一侧走道上，一前一后走着一男一女。
女人穿着一身洋气连衣裙，外搭一件风衣，显然是精心打扮过。
男人穿着普通的毛线衫，身姿挺拔，气质清隽出众。
是爸爸！是上辈子收养她的爸爸！
上辈子的爸爸一生未婚，将全部精力都奉献给了科研。
顾瑶瑶眼珠子一转，利落跳下了椅子，像颗小炮弹朝着两人的方向冲去，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腿，仰起小脸，声气，清脆道：“爸爸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