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玉林吓得面无血色,他不会这么倒霉吧,第一天出来卖酥饼,就出了人命。
他知道这附近没有医馆,眼看着孙老板口吐白沫,不停抽搐,他一时愣在原地,不知如何是好。
刘春花攥紧帕子,双腿发软。
“快找大夫啊,有大夫吗?”
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声。
“都让开,快点让开,我是大夫,别耽误我救人。”
声音有几分熟悉。
潘玉林抬头看去,只见从人群中挤出一个身材纤细的俊俏小公子。
他穿一身绯红色长衫,肌肤吹弹可破,唇红齿白。
眉眼有几分熟悉,仿佛在哪里见过。
人群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,中间留出一块空地。
那俊俏小公子,蹲在孙老板身旁,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,露出一排银针。
围观的众人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他手中的银针。
小公子动作麻利解开孙老板外衫,手中的银针上下飞舞,飞快的扎进穴道。
不过片刻功夫,孙老板缓缓睁开眼睛。
围观群众中,有人发出一声惊叹!
“真是神医啊,小公子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,医术竟如此高明。”
何小饼见孙老板醒了,她收了银针,准备离开。
突然一双青葱似的大手,握住了她白嫩的小手。
何小饼抬起头,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,此刻那双眼中布满了小星星。
“公子,多亏你救了我爹,我要跟你拜把子,走!先跟我回家。”
何小饼定睛一看,呵!原来是熟人啊!
面前的少年生的面如美玉,看年纪不过十八岁,穿着当下最流行的绯色锦袍。
这还撞衫了!
正是孙老板的宝贝儿子孙钰。
他是个感情专一的人,前世,他娶了潘玉琴之后,一直没纳妾。
何小饼想抽出手,却被孙钰攥的更紧。
“放开我,我还有事。”
“不行,小公子必须跟我回家。”
孙钰笑的狡黠。
孙老板被管家扶了起来,他不依不饶的指着周梅的额头。
“老东西,差点害死我,真是晦气,赶紧赔钱,我也不讹你,赔我十两银子吧。”
周梅差点吐出一口老血。
“你,你,你血口喷人,我没碰你。”
孙老板不依不饶。
“不赔钱是吧?那我就把你的摊子砸了。”
他话音未落,孙钰对带来的护卫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上前,不由分说,把摊子砸了个稀巴烂。
潘玉林气的眼眶红了,扑上去想阻止他们,被一个护卫一脚踹飞。
周梅惊呼一声,扑到潘玉林身边。
“我的儿啊!”
她含泪看向孙老板。
“你们不讲道理,我要去报官。”
孙老板冷哼道。
“去吧!奸诈刁妇,还敢去报官,不怕被县太爷打板子,你就去告。”
潘玉琴吓得瑟缩在一旁,双手抱着头蹲在地上。
担心被人碰到肚子,刘春花早就跑到一边去了,看到潘玉林挨打,她大声喊道。
“别打了,孙老板,我们是一家人,我妹妹是你未过门的儿媳妇。”
刘春花指着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潘玉琴。
孙老板闻声看了过去。
见她指的是刚才那个嘲笑他买不起酥饼,瘦不拉几的干瘪小丫头。
他嗤笑道。
“呸呸呸!一家子神经病!
我儿玉树芝兰,怎么能娶这个贱婢?她给我儿提鞋都不配。”
潘玉琴攥紧拳头,满脸怨恨看向刘春花,她为什么要让自己当众出丑?
那个孙少爷穿着锦衣华服,她穿着粗布麻衣,根本不是一类人。
她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配不上人家,难道嫂子看不出来?
嫂子就是故意的,因为她总是跟嫂子争吃的,所以嫂子怀恨在心,让别人羞辱她。
可恨的坏女人!
潘玉琴发誓,一定要报复刘春花。
刘春花没事找事,非要大哥卖酥饼,头一天摊子就被别人砸了。
刘春花就是个扫把星。
另一边,何小饼被孙钰拽上马车,非要请她去家里吃饭。
何小饼很想偷偷给他下点软筋散,又一想,孙钰是个正人君子,也许真的只想报答她。
反正她是男子打扮,孙钰不可能看出她是个姑娘。
马车上,孙钰放开她的手,看到她手腕上那一圈红痕,眼底划过一丝慌张,内疚。
“哎呀!小公子皮肤太娇嫩,是为兄不好,对不起。”
“无妨。”
何小饼揉了揉手腕,实在看不懂,这货为什么如此热情?
很快到了孙府,下了马车。
孙钰继续握着她的手朝里走,只是动作轻柔。
何小饼怎么努力也抽不出手来,只好撅着小嘴,不情不愿的跟在孙钰后面。
两旁的下人见了,规规矩矩的弯腰行礼。
难怪少爷不要通房丫鬟,原来他好男风,握着人家小公子不撒手,稀罕的不得了。
就连衣裳,都跟人家穿一样的颜色。
不过,那个小公子五官精致,眉眼如画,真是好看。
看样子就是被少爷强迫的,瞧瞧,小公子的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。
孙老板下了马车,嘴里骂骂咧咧。
“臭小子,是派人来救我的吗?连问都不问一声,一点都不关心老子。”
管家赶紧扶着他,点头哈腰跟在后面。
“老爷,少爷跟那个小公子比较投缘。
他知道您没事,所以才没问,他心里一直关心您。”
孙老板这才消气。
“你说,那个小大夫,给点银子打发就行了,钰哥儿为什么非要把人带回家?”
管家摇了摇头。
“老奴也不知道啊!”
屋内,孙老夫人躺在床上打盹,她最近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白天昏昏沉沉,夜里无法入睡。
胃口也不如从前,吃什么都不觉得香。
难道真的是大限将至?
她可不舍得死?宝贝大孙还没成亲呢!
“祖母,我来看您了。”
珠帘被人从外面挑开,露出一张桃花面。
孙钰进了屋,才松开手。
老夫人睁开沉重的双眼,努力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钰哥儿来了,这位小公子是?”
孙钰把何小饼推到老夫人面前。
“祖母,他是神医,我带他来给你治病。”
何小饼才明白,这货哄骗她来家里,是为了给他祖母治病。
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!
老夫人苦笑道。
“钰哥儿,镇上的郭大夫都说我得的是老年病,这小公子如此年轻……”
郭大夫是宫里退休的老太医,回家养老,就住在镇上。
孙老板花重金把他请来,他说老夫人油尽灯枯,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。
何小饼认得孙家老夫人。
前世,那是一个飘着雪花的冬天,路上行人稀少。
她站在摊位前,搓着冻伤的手指。
突然,一辆马车在摊位前缓缓停了下来,车帘掀开,一个小丫鬟走下马车。
她把筐里剩下的酥饼全部买完了,还送给她一瓶冻伤膏。
何小饼感激的看着马车,对车里的贵人,弯腰行了一个大礼。
车窗的帘子缓缓掀开,露出一张慈眉善目的面庞。
那人正是眼前的老夫人,还亲切的嘱咐她早点回家。
只是如今面前的老人,骨瘦如柴,眼看着油尽灯枯。
何小饼眼睛湿润了。
她还亲眼见过,孙老夫人给路边的乞丐送棉衣和吃食。
好人应该有好报。
她恭恭敬敬的对孙老夫人行了一礼。
“老夫人,晚辈的医术自然比不上太医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包糕点,双手递了过去,一脸诚恳。
“这是我出门前,我娘亲手做的山药饼,请您尝尝。”
这是她用灵泉水和面,自己做的山药饼,打算留着路上吃。
老夫人一点都不饿,出于礼貌,她捏起一块山药饼,放进嘴里,咬了一小口。
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山药饼,入口香甜,唇齿留香,刺激着她衰老的味蕾。
老夫人浑浊的双眼,突然亮了起来。
她又吃了一块。
孙钰激动的看着祖母,不敢相信。
祖母好久没吃东西,平时只喝一点流食,也只是喝几口而已。
老夫人一连吃好几块山药饼,一旁伺候的老嬷嬷,欣喜的抹了抹眼睛。
何小饼突然转头看着她。
“我有几句话,想私下跟老夫人说。”
老嬷嬷看了老夫人一眼,老夫人微微颔首,她这才退了出去。
何小饼又看向孙钰。
孙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。
“我也要出去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那好吧!”
孙钰撇了撇嘴,不情不愿的出去了。
何小饼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递到孙老夫人嘴边,压低声音。
“老夫人,这是我偶然得来的药水,喝了能延年益寿,我拿出来给您,希望您替我保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