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明音在浴室里做了很长的心理建设,总觉得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有点怪怪的。
虽然沈异不算陌生人,但刚刚那一幕……确实挺尴尬的。
她终于鼓起勇气出来时,却发现沈异没在房间里。
擦着湿发走到阳台张望了一圈,也没见人影,只好拿过吹风机,对着镜子慢慢吹头发。
暖风吹过发梢。
她突然想起刚才沈异赤着上身的模样,脸颊不自觉地发热,觉得自己不对劲,她摇了摇头不再胡思乱想。
吹干头发花了不少时间,又等了一会儿,沈异依旧没回来。
“怎么还不回来?”
孟明音看着门口还是没动静,小声嘀咕着。
犹豫片刻,还是拉开房门,打算出去找找。
民宿走廊铺着地毯,她穿着民宿的拖鞋,脚步声很轻。
刚走没多远,就听见两个男生的嬉笑声。
转过弯,果然迎面走来两个男生。
看着都二十多岁,高高瘦瘦的,面相却带着几分凶气,和孟明音正好撞上。
两人看见她,瞬间停了玩笑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,脚步也慢了下来。
孟明音穿着浴袍,卷发软软蓬蓬地散在肩头,乍一见到陌生人,像是受了惊的小猫,眼睛睁得大大的,漂亮的棕眸里满是慌乱。
她没敢多停留,快速从两人身边走过。
可刚错开身,就听见身后传来嘀咕声。
“靠。”
两个人齐齐转头继续盯着孟明音,穿黑衣服的男生用胳膊肘抵了抵身边人。
“哟,这小姑娘长得真嫩,刚从302出来的吧?”语气里满是戏谑。
旁边抱着洗衣桶的男生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惊艳。
他摸着下巴,邪邪的笑了下,跟黑衣男生递了个眼色。
“瞧这浴袍穿的,跟没穿似的。”
黑衣服男子下巴往前点了点,“走,跟上去看看。”
孟明音刚拐过弯,就听见身后一直有嘀咕声混着怪异的笑。
她心里一紧,回头就见那两个男生不仅没走,反倒跟了上来,眼神还死死黏在自己身上。
孟明音的心瞬间沉到谷底,猛地转头加快脚步,只想赶紧离开。
见她要跑,黑衣服的男人索性直接开门见山喊她。
“唉,美女,我们就是想认识一下,别跑啊!”
身后的脚步声追得更紧,挑逗又恶劣的声音刺得她头皮发麻。
孟明音脚步有些慌,只知道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,必须想办法快点离开。
她慌不择路地往前跑,又悔又气,没注意猛地撞进一个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怀抱里。
抬头一看,正是沈异。
孟明音眼神一滞,看到沈异的那刻,她生气又委屈到了极点。
她憋嘴忍泪,眼尾泛着红,看上去委屈极了,可她又强撑着凶回去:“你去哪了?”
语气里带着哽咽。
他刚从洗衣房回来,手里还拎着刚烘干的外套。
沈异瞥见她浑身发僵、连指尖都在轻颤的模样,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瞬间从眼底褪得干净。
密密麻麻的自责翻涌上来,他喉结滚了滚,平时带着几分痞气的嗓音难得放得极软,甚至掺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措:“我……”
刚想要解释,就见两个男人也拐了进来。
两个人眼神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孟明音,他一瞬间明了,冷峻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。
沈异勾了勾唇,没多废话,一只手轻轻捂上她的眼睛挡开周遭视线,另一只手直接拦腰将人往怀里带。
“是我没顾着你,别怕,现在带你走。”
孟明音心里的慌劲儿稍缓,可委屈和后怕还堵在胸口,她攥起拳头狠狠捶了他一下,带着哭腔发泄:“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害怕!”
沈异没辩解,只低笑一声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:“对不起,下次不会了。”
话音落,直接单手把人抱起,就迈着步子往房间走,
他的动作太过干脆,孟明音都没了慌神的余地,她身体一僵,却还是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。
沈异抱着人脚步没停,只在经过那两个男生时,眼尾扫过,眼神冷得像刀子,无声的警告让两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。
回到房间,他把孟明音轻放在飘窗上。
缓了下神色,没端着之前的随意,却也没多紧绷,只挑了挑眉,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软:“没被那俩玩意儿吓着吧?”
孟明音还有点别扭,强撑着倔强道:“没有,就是有点生气,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。”
他靠在窗边,语气依旧带点懒劲儿。
“看你对我裹浴巾不自在,就去洗烘了衣服,我换好了才过来。”
孟明音这才注意到他穿的干净的衣服,心里的气悄悄散了大半。
虽还有点别扭,却也不是不讲理,见他没敷衍,便别开头顺台阶下:“哦。”
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,攥着浴袍的手却悄悄松了。
沈异看在眼里,没戳破,只随口补了句:“我去洗你的衣服,在这儿等着,很快回来。”
孟明音点头应下。
沈异走后,或许是刚才受了惊,又或许是房间里太暖和,她靠在飘窗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沈异把孟明音的衣服放进洗衣机,没等烘干就先离开了洗衣房。
他去前台找老板娘打听了那两个男生的房间号,巧的是,就在同一层。
沈异手里攥着条潮湿的浴巾,在那两人房门口敲了敲门。
“谁啊?”
屋里传来黑衣男生不耐烦的嘟囔声,接着门被拉开。
沈异脚抵着门,挑眉勾唇看向他:“哥们儿,聊聊啊?”
可能回去之后睡得有点懵,黑衣服男生回忆起面前这个冷俊的男人是谁时,想要立马关门。
可是有点晚了,就见沈异猛地推肘顶开房门进去,又迅速反手关上了门。
这民宿的隔音倒是不错,在门外面也只能听到一点小小的动静。
过了一会儿屋里慢慢平静。
屋里。
沈异懒洋洋地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两个手机在看,他掀起眼皮,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两个人,嫌弃地开口:“医药费给你们转到这个手机上了,你们两个自己分,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去我们房门口道歉。否则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突然邪魅一转:“监控我已经拿到了,我请的律师,能让你们进去住段时间。你们尽可以试试。”
说到最后,他眼底竟带着几分期待,邪气地笑了起来。
地上的两人哪还敢反驳,只觉得眼前这男人惹不起,忙不迭地点头。
沈异拍了拍手,满意地点点头,起身离开了房间。
沈异走后,从地上爬起来的两个人把手机拿过来看。
上面的收款金额都让他们一噎,没来由地双方对视一眼,满是说不出的复杂。
沈异回到房间时,孟明音还蜷在飘窗上睡着,粉扑扑的小脸带着稚气,眉头轻轻皱着。
想起刚才那两人的嘴脸,他胸中的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,又气自己为什么没提前把人安顿好再离开。
身后空无一人的无助还要强撑,他太知道那种感觉,向来桀骜不驯的他,眼神里流露出心疼又懊悔。
想到从坡上下来时她可能受了伤,他轻轻撩开浴袍一角检查,细白的腿上果然有几处明显的淤青,十分显眼,好在没有其他的伤,他稍稍松了口气。
沈异拿过被子,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,俯身轻吻了下她的额头,才走到沙发边坐下,静静看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