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厅里的饭菜已经摆上了,佣人看着这对母子在剑拔弩张,都聪明地放轻了动作,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会挨骂。
姚栎妃盯着薄慎行的眼睛。
他半垂着眼,岿然的乌睫之下透出冷峻,生生打碎了这一刻的缄默,像未知的危险领域,瞬间能将人吸进去。
姚栎妃被这样的神情吓到,马上转开了眼。
薄慎行没有一丝动怒的表情,可是那样的气势分明是生气了。
他在气什么?
甘欣宁也察觉到儿子的不悦,摆了摆手:“算了,你要是真喜欢还会离婚吗?”
仿佛不想自己的儿子埋怨自己,甘欣宁口无遮拦:“你可能还不知道,一年前她答应我,只要你奶奶不在了,她就会主动跟你离婚,到时候我会给她十个亿作为补偿。”
“那样的女人,不就是冲着我们薄家的钱来的吗?我一直不说,就是不想你受伤。”
薄慎行眉心蓦然一蹙。
亚哚蕾连银行卡都没拿走,看上去并不像在意那十个亿的。
甘欣宁被儿子质疑地注视了一会儿,彻底放弃了:“算了,你爱信不信。”
反正都离婚了,她也懒得说这些。
姚栎妃倒是挑了下眉:“干妈,哚蕾不是这种人。”
“她不是?”
甘欣宁认准了她不是好人:“她不是我就去跳河。”
薄慎行抬手扯了下领带,微蹙的眉心又加紧了一分:“妈,我先走了。”
这次,他没等甘欣宁开口,转身走出了别墅。
看着刚做好的饭菜,甘欣宁更气:“都离婚了,还不能说了。”
姚栎妃过来劝她:“干妈,虽然是慎行哥提的离婚,但好歹他们也生活了一年,一日夫妻还有百日恩,您就别往他伤口上撒盐了。”
甘欣宁拍拍她的手,欣慰:“还是你懂事。”
姚栎妃只是笑笑,转头再看薄慎行,哪还有他的影子。
—
亚哚蕾今天休息,所以早上起的也晚,她起来时闻帅锜也起了,只是还在打哈欠。
“你这么拼命干嘛,学学我,睡觉有助于养生。”
“我不是猪。”亚哚蕾抨击回去。
闻帅锜??
“靠,就知道你看不起我。”
亚哚蕾咬了口蛋饺,问他:“昨天大哥说给我买辆车,不过我不喜欢开车,就说让你天天送我上班。”
“扑!”
一口牛奶喷了出来,闻帅锜定定地看着她,连靠了两声:“你见过猪早上起得来的吗?”
亚哚蕾笑:“我就这么一说,如果大哥问你,你就说送了,反正他走的早,也看不见。”
纯粹为了糊弄事,闻帅锜扫了她两眼,投降:“算了,我送。”
“扑!”
这次换亚哚蕾一口牛奶喷了出来:“你起的来?”
“我不是猪好不好?”
“对对对,你不是猪,你是帅帅的帅气哥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两个人正说着,喻鹤文从外面回来,他难得大中午地跑回来。
亚哚蕾和闻帅锜都奇怪地看他一眼。
喻鹤文:“晚上浦臣的生日,我回来换身衣服。”
往楼上走了两步,边问他们:“你们俩去不去?”
闻帅锜把蛋饺丢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无聊,不去。”
亚哚蕾其实想去,但又怕遇见薄慎行:“我这两天累了,晚上想早点休息。”
喻鹤文站在楼梯上扫他们一眼,失望摇头:“你们不去,慎行今天也有事,估计浦臣又要不高兴了。”
薄慎行不去?
亚哚蕾转过身体,义正言辞:“我想了一下,为了不让浦臣哥不高兴,我还是去吧。”
她从桌子下面踹了一下闻帅锜:“你也去吧?”
“我不……”
亚哚蕾连踹了他三脚,又对他猛使眼色,闻帅锜没脾气了:“行行行,去。”
喻鹤文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话,转身上楼。
—
晚上,迟浦臣就在荣盛酒店办了一个party,但请的都是他的好友,当然以迟家在江宁城的地位,他的好友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亚哚蕾到时,包厢里已经被布置成了海洋的氛围,灯光的效果,墙壁上还有水波纹在涌动。
氛围感十足。
她一进去,简丹就扑了上来:“哚哚,你可算是来了,我都想死你了。”
简大小姐也算是个中产阶级,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在江宁上的,她妈妈是江宁人,所以和亚哚蕾从小就是同学,自然和她的几个朋友也很熟。
亚哚蕾看见她自然高兴:“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?”
“嗨,不用走那个流程,我有腿有脚,自己开车就来了。”
她在亚哚蕾耳边小声说:“我刚才看见季与清了。”
亚哚蕾好笑:“我知道,前两天就见过她了。”
简丹扫了眼周围的人,把亚哚蕾往旁边拉了拉:“听说她和你大哥分手了,你正好也离婚了,你和你大哥…..”
亚哚蕾抬手捂她的嘴:“姑奶奶,闭嘴。”
简丹马上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。
闻帅锜穿了一个休闲装,大咧咧地过来把亚哚蕾拉进怀里:“男人婆,别离我妹这么近。”
他们都是同学,不过闻帅锜总是叫简丹男人婆。
原因就是简丹从小留短发,从不穿长裙。
“我不是男人婆。”
简丹皱眉,扒拉开闻帅锜:“你别抱着哚哚,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“嘿,我妹妹你管?”
“我就要管。”
这两个人一斗嘴,亚哚蕾夹在中间像个不倒翁,被他们拉来拽去,头都晕了。
旁边喻鹤文笑着走过来,亚哚蕾赶紧跳开,扑到了喻鹤文的怀里。
只是这一下扑的有点生猛,把脚给崴了。
她嘶了一声,喻鹤文打横抱起她,将亚哚蕾放在了沙发上。
他一身昂贵的意大利白色西服,顺手像丢垃圾一样脱了一下,丢到一旁,然后长腿一屈蹲在亚哚蕾面前,抓住她的脚踝。
亚哚蕾忙拦:“哥,我没事。”
“没动,明天走不了路了。”喻鹤文两只手固定住她的脚,轻轻揉着。
亚哚蕾垂眼,看着他一头乌黑的发,本来想拦的手不由得缩了回去。
她转过眼,正好看见门口刚走进来的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