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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现场的程砚,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心慌。
剧烈的头痛袭来,一些被遗忘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。
他紧张地单膝跪地,手中戒指盒微微发颤:
“晚星,嫁给我。从今往后,你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。”
他头痛欲裂,听到旁边传来同事的低呼:
“国际维和医疗队的出征名单公布了!”
“你们看,这不是林医生吗?”
程砚猛地一怔,急忙上前夺过手机。
官方公告的首页照片上,我穿着统一制服站在队伍中,身上还绑着纱布,眼神平静而陌生。
程砚却像没听见,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航班信息起飞时间,正是现在。
“不!这不可能!”
他猛地转身,绊倒了脚边的花架往门口冲去。
苏晴死死拉住他,眼底闪过嫉恨:
“砚哥你去哪?这肯定是林晚星做的假新闻!就是为了破坏我们的婚礼!”
“让开!”
这是程砚失忆以后第一次对她厉声呵斥。
就在这时,一个跑腿小哥匆匆跑进教堂:
“请问哪位是程砚先生!”
“有您的急件!林女士嘱咐必须婚礼前送到!”
喧闹的教堂瞬间安静下来。
程砚颤抖着手拆开文件袋,那枚熟悉的戒指滚落掌心,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一同掉出来的,还有一个U盘和一张鉴定报告。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像被无形的手推着,一步步走向投影设备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程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一段清晰的监控视频开始播放。
画面中,苏晴泪流满面地抓住程砚的衣袖:
“砚哥,这次操作失误真的是意外!”
“如果被院里知道,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!看在我以前救过伯母的面子上,你帮帮我好不好?”
视频里的程砚眉头紧锁,脸上写满不耐烦,却还是犹豫着准备应下。
这时我推门进来了。
我站在门口静静看了程砚片刻,目光扫过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晴,最终冷静开口:
“责任我来背。”
“晚星,你……”
“就说是我监管不力。”
我打断他,声音平静却坚定,
“你马上就要升副院了,不能沾上这种污点。”
视频到此结束,整个现场鸦雀无声。
“轰”的一声,程砚只觉得天旋地转,那些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怎么就忘了,林晚星替他扛下了这一切!
而他,竟然在她最需要信任的时候,一次次地用失忆当借口,把她伤得遍体鳞伤!
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,一拳狠狠砸在墙上,指关节瞬间渗出血迹。
他一把推开试图靠近的苏晴,像疯了一样冲出教堂。
等他飙车赶回医院,推开那间废弃病房的门时。
房间已经空空荡荡,只有地上那摊已经发黑的血迹,狠狠刺痛他的双眼。
“晚星!林晚星!”
他在医院走廊里发疯似的狂奔,抓住每一个路过的医生或是护士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“看见林医生了吗?她在哪?求求你们告诉我!”
“林医生已经被维和医疗队接走了。”
每个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,说出同样的话。
苏晴提着婚纱追来,脸上挂着泪痕:
“砚哥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这都是林晚星骗你的!你千万不能相信!”
“滚!”
程砚眼神暴戾得吓人,狠狠甩开她的手,
“你让我觉得恶心!”
“是你!都是因为你骗我!是你把她逼走的!我不会让你好过!”
5
他狠狠抓住苏晴的头发,把她往病房里拖:
“我也要你尝尝晚星受过的苦!”
程砚锁住门,把酒精倒了满地,然后拿出打火机。
苏晴想跑出去却被抓住绑在架子上,声音忍不住地发抖。
“不,求你了砚哥!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害怕!”
“我给林晚星道歉还不行吗?我去求她回来,你放过我!”
程砚狠狠攥住她的衣领:
“要我放过你?”
“你做的那些事就是在找死!晚星对你那么照顾,你为什么一定要害她?她是我最爱的女人!”
一瞬间,所有崩溃的情绪席卷了程砚。
他深深伤害了林晚星,甚至在她求救的时候救了另一个女人!
鉴定报告显示,苏晴一直在给他下药才导致他的失忆症越来越严重。
这一切都怪苏晴!要不是她隐瞒事实,他怎么会那么对待晚星。
苏晴已经嘴唇煞白,脸上流满了泪水。她突然喊道:
“我怀孕了!是你的孩子!”
程砚根本不信,苏晴急忙掏出手机:
“我有录像证据!那晚你喝醉了……”
这时值班的医生护士听到动静赶来,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。
“程副院长,这是怎么了?”值班的张医生率先开口,
“苏护士还怀着孕,有什么话好好说。”
苏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哭诉道:
“张医生,李姐,都是我不好,惹砚哥生气了……”
程砚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目光扫过为苏晴求情的众人:
“你们都知道她怀孕了?”
“这个……”张医生有些尴尬,
“苏护士去检查的时候正好被我遇到……”
见有别人来了程砚不好继续发作,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晴:
“我会让你知道,伤害晚星会是什么下场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之后的很多天,他只以酗酒度日。
他给维和医疗队发的消息也都石沉大海。
他紧紧握着那枚戒指,哭到浑身颤抖,他的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:
“程医生您好,维和医疗队已批准您的申请,请于一个月内来报道。”
程砚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这条短信像一道光,骤然劈开他的绝望。
他紧紧攥着手机,仿佛握着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晚星,你一定要等着我。”
6
在战地医院的这一个月,沉浸在忙碌的工作中,高强度的工作让我没有精力去回想那些伤痛。
这里的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而战,我那点情爱纠葛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“林医生,三号手术室需要支援!”护士匆匆跑来,我立刻放下手中的病历本。
就在我快步走向手术室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程砚站在走廊中央,还穿着迷彩服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晚星,”他声音沙哑,
“我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我下意识后退一步:
“程医生,这里是工作区域,请不要妨碍医疗工作。”
“就给我五分钟,”他急切地上前,
“我知道你生我的气,但那些事都是苏晴在搞鬼。她给我下药,篡改我的记忆……”
“这些已经与我无关了,不要妨碍我执行任务。”
我冷冷打断,试图从他身侧绕行。
他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:
“怎么会无关?我们曾经……”
“放开。”
陈默不知何时出现,身上还穿着手术服。
他快步走来,狠狠甩开程砚的手。
程砚眼神凌厉:
“这是我和晚星之间的事,与你无关。”
陈默从容地将我护在身后,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:
“我想你搞错了。晚星现在是我的女朋友,她的事当然就是我的事。”
程砚踉跄后退,难以置信地望向我:
“他在说谎,对不对?晚星,你怎么可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……”
维和医疗队工作的地点十分危险,单身女性更是会受到更多的伤害,所以我和陈默商量成为假情侣,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主动挽住陈默的手臂:
“他说的都是真的。”
程砚的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。
看着程砚受伤的表情,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放下一个人后,连报复的快感都不会有。
“晚星,我们能不能单独谈谈?”他的声音带着恳求。
陈默轻轻握了握我的手:
“需要我回避吗?”
我摇摇头,对程砚说:
“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。”
程砚看着我们紧握的手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:
“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,但请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。我申请调来这里三个月,就在你隔壁的医疗点工作。这段时间,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我松开陈默的手,
“我要去手术室了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里,程砚果然在相邻的医疗点开始了工作。
他时不时会“顺路”过来,有时带些补给药品,有时借口讨论病例。
每次我都不会和他有多余的交流,把他当作普通同事。
我刚结束一台手术,程砚又等在手术室外。
“晚星,今天有个重伤员需要转诊,我想和你讨论一下治疗方案。”
我皱着眉正要拒绝,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:
“砚哥!”
7
我们同时转身,只见苏晴站在不远处。
她穿着一身便装,脸色苍白,小腹明显隆起。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程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申请了医疗志愿者的位置。”苏晴怯生生地说,
“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事,想来这里将功补过……”
程砚冷笑一声:
“你以为我会相信?一个孕妇怎么可能通过严格的志愿者审核?”
苏晴的眼泪瞬间涌出: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,砚哥。而且孩子也很想爸爸……”
程砚猛地提高音量:
“我说了,这个孩子不是我的!”
他急忙转向我,
“晚星,你听我解释,那晚我确实喝醉了,但是……”
“程医生,”我平静地打断他,想要离开,
“这是你的私事,不需要向我解释。”
苏晴突然跪倒在地:
“晚星姐,对不起!以前都是我的错!但孩子是无辜的,求求你成全我们吧……”
我看着这场闹剧,只觉得可笑。
曾经让我痛不欲生的背叛,现在看来竟是如此荒唐。
“恭喜。”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,拉着陈默就要离开。
程砚一把拉住我,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戒指:
“晚星,你听我说,那孩子不可能是我的!我可以做亲子鉴定……”
“等我们回去就结婚,我保证……”
我从颈间取下项链,上面挂着一枚崭新的戒指。
这是陈默前几天送我的,说是为了增加点让别人信服的证据。
“程砚,我们早就结束了。”
看着他痛苦的神情,我的心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。
陈默轻轻握住我的手,低声说:
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
走出很远,我还能听到程砚的声音:
“晚星,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的!”
直到转过走廊拐角,我才松开陈默的手。
在难民营巡诊时,陈默轻声问我:
“他这样纠缠,需要我想办法吗?”
我摇摇头:
“随他去吧,总会死心的。”
陈默沉默片刻,突然说:
“其实我希望他别死心得太快。”
我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这样我就能多陪在你身边了。”
他笑了笑,转身去给下一个病人看诊。
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心底的某处地方好像又被触动了一般。
8
那天之后,程砚和苏晴都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。
我继续在战地医院忙碌,带领医疗队穿梭在炮火中救治伤员。
陈默始终陪在我身边,我们的感情在生死考验中愈发深厚。
三个月后的一个雨天,我们接到紧急任务,前往交火地带救援一支被困的平民车队。
就在我们即将抵达时,一辆医疗越野车突然拦住去路。
苏晴从车上跳下来,举着医疗队的标识:
“前面有伤员,需要立即救治!”
我正要上前,陈默拉住我:
“不对劲。这条路不在预定路线上。”
苏晴见我迟疑,突然冷笑:
“林晚星,你不是一向自诩为救死扶伤的天使吗?现在伤员就在前面,你不敢去救了?还是说,你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!”
这拙劣的激将法,却让我心中警铃大作。
这时程砚从另一辆车里冲出来。
他朝着苏晴声嘶力竭地大喊:
“苏晴!你疯了!快回来!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我突然明白这是一个陷阱。苏晴故意引我们来这里,想借战火置我于死地。
“快撤!”陈默大喊。
但已经太迟了。
炮弹在我们周围炸开,苏晴趁机向我扑来。
“晚星小心!”
陈默想扑过来救我,可有一个身影比他还快。
程砚疯了一样冲过来推开她,却被流弹击中。
“晚星……快走……”他倒在地上,鲜血从胸口涌出。
苏晴见状,癫狂地大笑起来,笑声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:
“既然得不到,那就一起死吧!我得不到的,谁也别想得到!”
她撕开外套,露出绑在身上的炸药。
程砚用尽最后力气抱住她的双腿,向远处的山谷滚去。
“不!”苏晴的尖叫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没。
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,强烈的冲击波将我们都掀翻在地。
在最后的火光中,我看见程砚对我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。
陈默紧紧抱住颤抖的我,待硝烟散去,山谷里只剩下一片焦土,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后来我们在清理现场时,在程砚的车里发现了一个日记本。
我没有打开,将日记本丢进还没燃尽的火里。
我背起医疗箱,看向旁边一脸担忧的沉默:
“走吧,我们还有任务。”
我们并肩走在泥泞的路上,脚步沉稳。
过去的阴影或许永远无法完全抹去,但它再也无法阻挡我走向新的生活。
陈默的手始终没有松开,而这一次,我也没有再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