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房荣威一脸为难,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她细数。
“郡主,您养小白脸花钱啊,还有,每年给阵亡将士家属的抚恤金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,加上前年大旱,去年洪涝,封地税收什么的自然也是没有的,还不算平日里朝廷募捐什么的,王爷都出手大方得很,另外爷君还资助了一个救济院,一个孤老院,一个……”
君栖梧越听越头大,抬手打断他。
“你等会儿,你说本郡主养小白脸花钱,本郡主花了多少?”
荣威立马将一个单独的册子递给她:“郡主,自打那位萧公子入府后,这里是他在府中的所有开销,这些都是您同意了的。”
君栖梧翻开那本册子,萧淮钰的衣食住行月例都是按照府中正经主子配制的,开销每月不超过二百两。
但是,越往后翻君栖梧就越火大。
萧淮钰那厮三天两头的支取大额银两,理由也花样百出,今天诗会,明天约同窗游湖,后天赏花研学,大后天同窗生日,大大后天需备厚礼拜夫子……
甚至,他进庙上香遇见可怜的乞丐都能赏人家百两。
她突然就想起前世老一辈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,你是花着小日子的钱吗?
荣威觑着她黢黑的脸色,小心翼翼的说道。
“郡主,光这一本,支出就不下二十万两。”
君栖梧声音都拔高了八度:“你说多少?”
荣威冲她伸出两根手指:“郡主,您没听错,是二十万两,小人起初还提醒过您,但您说读书铺路花点钱也正常。”
君栖梧:“……”
恋爱脑杀我!
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原主投胎速度那么快了,因为她根本没能力收拾这个烂摊子。
荣威又推了推旁边的几本册子:“郡主,这是这近三十年来的阵亡将士抚恤金。”
“这些是每年捐款的明细,还有这些,是各大铺子田庄的收支账目,除此之外,还有各种人情往来的礼单,王妃还在时,倒是勉强能维持平衡,但自打那位萧公子来了以后,这府中就入不敷出了。”
荣威将那些账本分门别类的放在君栖梧面前,提起萧淮钰,他又叹了口气。
当初府中的老人谁没劝过郡主,也不知道郡主到底看上了他什么。
整日里装得一副视钱财如粪土的样子,其实比谁都俗气,每次去账房支取银钱,他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贪婪。
但主子都点了头,他们这些做事的下人又能说什么?
君栖梧翻着账本,冲荣威摆了摆手。
“我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,有事我再叫你。”
“是。”
荣威拱手退下了。
当归给她沏了杯茶,心里默默叹了口气。
平日里她主要负责君栖梧的生活起居,院中各项开销基本都是由灵芝打理的。
但自打萧淮钰来了以后,那丫鬟一双眼睛就粘他身上了,没少干吃里扒外的事情,要不然,萧淮钰怎么能轻易拿到君栖梧那些珠宝首饰?
有时候,她甚至打着君栖梧的旗号去京城各大银楼首饰订制头面,那些头面君栖梧只看过一眼,就被她借花献佛的给了萧淮钰。
还有那些名家字画,江南上贡的茶叶,布匹等等,用着用着就少了一半。
被当归发现后,她倒打一耙,说当归对萧淮钰起了心思,让君栖梧对她产生了嫌隙,将她调到了外院。
真是往事不堪回首。
君栖梧以最快速度翻完了所有账本,生无可恋的趴在桌上,发出灵魂拷问。
“每年各大田庄铺子收上来的银钱还没捂热,就都捐出去了,这钱是烫手吗?”
这么大个王府,真的就只有三千两啊!
说出去都没人信吧!
当归双手支着下巴,摇头晃脑道。
“钱倒是不烫手,但咱们王爷是个心善的人,朝廷能拨给阵亡将士家属的银子就那么点儿,有些家中实在困难,那点银子根本就不够生活,还有那些伤残了的将士,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吧?”
“救济院里的那些孤儿,大多数都是阵亡将士的遗孤,王爷也总不能看着他们饿死,就只能每年固定捐一笔款,最少能让他们活到有能力养活自己吧?”
“还有那些孤老院,都是阵亡将士家里那些无人奉养的老人,王爷总说,他的功劳簿上都有那些将士们的鲜血,他每年掏点钱出来又算得了什么,总不能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吧?”
嗯,然后,他不知不觉就把自己给掏空了。
君栖梧无语望苍天,这真是个活爹啊!
亏得她几天前还笑话隔壁二房发不出月银了,搞了半天她也快发不上了!
说好的来躺平结果她又得为钱发愁,家人们,谁懂啊?
君栖梧也就哀怨了一秒钟,便拍案而起。
“萧淮钰是不是还在京兆尹大牢关着?”
当归点头:“是啊,京兆尹派人去青州查证他们是否叔嫂通奸,这个一来一回需要些时间,听说天天在大牢里嚷着要见您。”
君栖梧冲她歪了歪脑袋:“走,看看去。”
当归忙替她拿上鞭子,小跑着跟在后面,略有些着急的问。
“郡主,您不会还想着他吧?”
君栖梧面无表情:“是啊,本郡主可是他最大的债主,能不想着他吗?”
三十万两啊!
换成现代华币,那少说也得值十个亿!
偷了她十个亿可还能忍?
主仆俩杀气腾腾来到京兆尹地牢,狱卒看到她眼睛都亮了。
“郡主,您可算是来了,那一家三口天天在牢房里闹腾,搞得别的牢房里的犯人都休息不好,小的鞭子都抽断了,没用,小的也不敢真把人打死了。”
君栖梧往他手里塞了锭银子:“你们在外面候着就行,不必跟着。”
狱卒掂了掂手里的银子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“得嘞,郡主您慢慢聊。”
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屎尿味,令人作呕。
短短半个月的时间,萧家三口子就形削骨立,一个个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血的样子,身上的衣服也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脏污又破败。
身上还满是伤痕。
啧,怎么看怎么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