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望舒很清楚自己没有闹。
她依旧伸着手。
见她不依不饶,霍砚枭额头青筋跳动,周身的气压冷到了极致,“她想要多少都给她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,有人鄙夷她市侩,有人同情她可怜。
可姜望舒全然不在意。
她看了眼金额,一百万,不多不少。
距离一个亿还差九百万。
将支票折好塞进衣兜,姜望舒转身就走。
刚走出医院大门,晚风带着凉意吹过了她脖子。
那里有一道从脸延伸到脖子的疤痕,提醒着她每一次歇斯底里的结局。
让她想起一年前,林曼丽第一次出现在霍砚枭身边时,自己那种生不如死的心情。
四年前,她为了救妹妹和霍砚枭自毁容貌。
陪酒女的工作自然也干不下去了。
那天晚上她要去辞职,却被一个醉客拉进了巷子里。
就在姜望舒绝望之际,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被猛地踹开。
霍砚枭像一头失控的野兽,抓起酒瓶就砸了过去。
张老板头破血流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那天晚上,他们不要命地一直逃。
张老板在鲸港势力不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最终他们被堵在废弃码头。
为首的打手举刀朝苏晚砍去,霍砚枭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。
用自己的一条手臂硬生生挡住了刀锋。
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袖,他却只是咬着牙,推着姜望舒往渔船跑。
“快……走……”
也是在那天,渔船驶离港口,遇上了霍家的豪华游艇。
抢救及时,霍砚枭保住了那条手臂。
再见面,霍砚枭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陌生的霍砚枭让姜望舒唯一熟悉的,就是那双始终温柔得不像话的眼睛了。
“望舒,我带你回家,我娶你。”
姜望舒看着他的手臂,又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痕,眼泪掉了下来。
婚礼盛大,沈砚在所有人面前承诺,“姜望舒是我此生唯一的妻,我会护她一生安稳。”
姜望舒以为一辈子很长很长。
可霍砚枭的一辈子只有三年。
林曼丽是霍砚枭商业伙伴的女儿,明眸皓齿,肌肤胜雪。
像极了十年前的姜望舒。
她比姜望舒年轻,比姜望舒有学识,有共同话题。
她开始频繁出现在霍砚枭身边。
拉着他看画展,听音乐会,说着姜望舒听不懂的话。
姜望舒不顾形象地拉住霍砚枭的胳膊,眼泪被她忍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霍砚枭,她是谁?你告诉我她是谁!”
“霍砚枭,你不是说过要爱我一辈子吗?你不是说不会嫌弃我吗?”
她那时还抱着一丝希望,觉得这个和自己共过患难的男人,不会轻易背叛。
可霍砚枭只是冷静看着她发疯,“姜望舒,你闹够了没有?曼丽身体不好,别吓到她。”
“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。”
她浑身发抖,脸上的疤痕因为情绪激动而泛红,显得越发狰狞。
林曼丽怯生生地躲在霍砚枭身后,露出半张脸,“姐姐,你别生气,我和砚枭哥只是普通朋友……”
“普通朋友需要这么护着你吗?”姜望舒想去打林曼丽,却被霍砚枭死死拦住。
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,“姜望舒,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像个疯婆子,你再这样,我就对你不客气了。”
“我给你钱,给你住的地方,让你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吃苦,这还不够吗?姜望舒,你该认清现实,你和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。”
他的话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她的心上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,眼泪突然就流不出来了。
是啊,她现在只是个毁了容的弃女,而他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霍总。
他们之间,早就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她不甘心。
她跟着他从地狱里爬出来,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坐享其成?
她开始变得歇斯底里,一次次去找霍砚枭,一次次和林曼丽对峙。
可每一次换来的都是霍砚枭的冷漠和威胁。
最后霍砚枭真的动了怒。
他让保镖把她赶了出去,冻结她的所有资产,放话不许有人帮她。
她死去活来过了一礼拜,最终崩溃在妹妹一句肚子饿。
后来,她学乖了。
她不再哭,不再闹,也不再质问霍砚枭的背叛。
他让她做什么,她就做什么,只是每次都会明码标价。
他让她签协议,做名义上的霍太太,给她一笔可观的生活费,她毫不犹豫地签了字。
他让她帮忙处理烂摊子,她就去做,做完就伸手要钱。
就像今天,他让她送黄体破裂的林曼丽去医院。
她没有问缘由,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,只是默默照做,然后平静地索要报酬。
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“上次你说的离开A市需要一个亿,我快凑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