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医凌然免费阅读第十九-二十八章 开放性伤口
“让一让。”两名护士一前一后的拉着平车。
资深主治赵乐意小步跟着,并向霍从军报告:“病人车祸受伤,腹部20厘米开放性伤口,部分肠管、大网膜外露,活动性出血,已经用无菌敷料保护肠管……”
霍从军跟着平车,凌然跟着霍从军。
两名家属被拦在了后面,茫然无措,浑身发凉。
霍从军一边听,一边自己做着检查,然后半是向凌然介绍,半是向同行主治赵乐意说明,道:“左侧3-12肋骨错位明显,心律105,出血严重,要准备输血……”
他说的并不快,远没有电视里间不容发的急促感。
赵乐意在急诊室工作近十年,经验丰富且熟悉霍从军,稳稳的将他的话给翻译了出来,在急诊检查表上迅速勾选道:“准备各项检查…”
他说话的同时,也填好了急诊检查表,霍从军看过后点了点头,检查表就递了出去。
这时候,护士也调整好了病人的体位,开始吸氧,连接监护仪并测量生命体征。
霍从军对赵乐意道:“你继续抢救,我去跟家属谈谈,凌然,你跟着我。”
“是。”赵乐意忙的抬不起头来。
霍从军带着凌然,边走边说:“在急诊室工作,医术之外最重要的,是处理好与病人,与病人家属的关系。现在给你说很多,你也记不住,首先一点,你本人要自信,镇定,说话要心平气和。”
见凌然点头,霍从军就笑笑,道:“你一会不要说话,多看多记就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凌然再次点头。
两名病人家属已经被拦在了抢救室外,正伸着脑袋,焦急万分。
霍从军出了门来,就换上了温和的表情,再没有抢救室里的凶恶模样,便开始跟家属交谈。
凌然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,默默记忆,并与所知相印证。
询问病人是有固定程式的,但怎么询问,以及询问的方式顺序,大约还是有讲究的。
“我刚才和病人的谈话,你有什么想法。”
凌然回忆着霍从军问话的过程,缓缓道:“掌握谈话节奏。”
“不错,还有呢?”
“态度坚决……”
“没错,这一点很重要,你不要给病人不必要的幻想,和蔼可亲是很难做到的,病人也不需要,咱们急救科最主要的任务,仍然是治病救人。”霍从军说到这里就停住了。
这些话,他是不会对其他实习生或住院医说的。
也就是看中了凌然,霍从军才会不厌其烦的讲解。
急诊科的任务繁重,也容易出错,但是,任何错误都不能与医患关系相提并论。如今,不能处理好这个,医生是当不久的。
“霍主任。”在抢救床前忙碌的主治医生看到霍从军,声音都大了两度。
“怎么样?”霍从军听出了主治的焦躁。
“血止不住。”主治咬着牙,将话从嗓子里挤出来。
“用了什么?”霍从军不急不恼的站定。
急诊室里千奇百怪的病症多的是,着急上火并不能解决问题。
受他的影响,主治赵乐意也冷静下来,道:“肌注了立止血,用了冰盐水和去甲肾上腺素,加急申请了同型的红细胞和血浆,还用了多巴胺针……病人现在一共输液1400毫升了。”
霍从军听着他说话,先用手电筒照照病人的瞳孔,果断道:“准备紧急手术,开腹探查,增加补液量……”
“现在就开腹探查吗?”赵乐意有些迟疑,现在还不能确认出血点是否在腹中,若是开错了,病人就得挨两刀了。
“先救命再治病!”霍从军咬着牙说了一句。
“病人休克了。”护士高喊一声。
在急诊室,休克的病人很多,但急诊过程中休克,往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凌然始终盯着病人在看,此时却是转身离开,到隔间里开始洗手。
“借点地方。”曾经一组的普丑住院医挤了过来,在旁边的水龙头下刷起了爪子。
凌然让出一些位置,继续一丝不苟的刷手。
普丑住院医看凌然刷的如此认真,好心提醒了一句:“急诊室里忙起来了,一天不知道要接触多少患者,平时用酒精凝胶擦手,自然风干就行了,否则,洗手太多会掉皮的。”
“准备上手术。”凌然回答了一声,开始两手互搓,搓的火热而不停。
在处置室里呆的几天,不仅让他缝合了上百名的病人,也让他对医院的操作熟悉起来了。
“真是年轻人啊。”回到岗位上的普丑住院医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霍主任再看重他,也不可能让他在濒危病人身上试手的,想什么呢。”
“小凌刚开始实习,以后就懂了。”周医生回头看了一眼,顺口说了一句。
“不被霍主任赶下来就不错了。失血休克,都要开腹检查了,他还往上凑个什么劲……我了个去!”
他说着说着,就叫了起来。
“你鬼叫什么。”周医生被吓了一跳,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,也是呆住了。
只见凌然站在主治和霍主任之间,竟是直接将一只手伸到了病人腹部的开放性伤口内。
看到这一幕的急诊科医生都惊呆了。
竟敢在没有术野的情况下,直接操作,这是谋杀现场吗?
别说他毫无预警,就是正常做手术,也没有这样子的。
普丑住院医的脑海中,瞬间蹦出霍从军暴怒的身影,感同身受的打了个激灵,道:“这是我见过最作死的实习生了。”
周医生虽然想维护一下凌然,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比起围观的医生,要论震惊指数,霍从军当属第一。
从他过去两天的接触来看,凌然是个细心谨慎的年轻人,再给他想象力加倍,他也想不到,凌然敢在人命关天的抢救中,突然伸手。
“凌然……你松手!”霍从军不能伸手去拔,那会对病人造成二次创伤的。
“患者肝包膜下出血,位置不好,很难缝合,不快点止住的话,失血量太大了。”凌然一句话,就解释了自己在做什么,以及正在进行的工作。
他说的有模有样,逼的霍从军和主治赵乐意都去看监视器。
“主任,血止住了。”赵乐意的表情是如此难以置信。
霍从军内心的震动更甚。
他知道凌然用的是徒手止血法,在急诊室里,尤其是现场急救的时候,这种方法用的很广。
最常用的指压法,遇到头面部出血的,可以压迫同侧面动脉,遇到颈部出血的,可以压迫同侧颈动脉,上臂出血压迫腋动脉也很好用。
但是,肝包膜出血——假如凌然说的没错的话,他是怎么确认位置的?又是如何按压的?
在霍从军的印象里,徒手止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,军队医院里都极少见。
医学实习生没有相应的实践经验,如何做得到?
胆子怎么敢这么大?
“主任?”赵乐意催促了一下。
时间不等人,病人的情况更是分分钟可能发生变化。
霍从军深深的看了眼凌然,再次核对了几秒钟的数字,终于点了点头,道:“凌然上平床,别碰到病人。小赵和我进手术室。”
徒手止血只是暂时控制了大出血,接下来还是要进行手术的。
两名住院医被叫了过来,在霍从军的指挥下,将凌然也放上了平床。
接着,一群人推着平床上的患者和凌然,进了手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