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倾城色》第2章 惊马
少年心里虽讶异,面上却不显露:“姑娘好生聪慧,却不知是如何识出本王的?”
即墨城是入京的必经之路。这少年与传闻中的临川王年纪相仿,赶在此时进京,又是皇族……南浅筝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: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
她利落地把半只鸡片完。
临川王名唤谢清沅,祖上就不得圣心,常年待在一个又偏远又贫瘠的封地度日。到他父辈那一代境遇才有所好转,这才让皇帝注意到自己还有这样一个侄儿。
他饮了两盅农家自酿的腊酒,南浅筝把鸡肉蘸入豆酱,问:“王上要尝尝么?”
谢清沅当然想尝尝,他实在是饿了。但他看着南浅筝吃完几片以后才动筷子。“多谢姑娘款待了。”
南浅筝哪里不明白他是怕人下毒,笑而不语。
一顿饭吃完,两人分道扬镳。
虽然同是进京,但谢小王爷显然选了一条更安全的路。这种谨慎在所难免,从临川出发以后针对他的刺杀一波接一波,不得不防。
南浅筝抄近道入了宫。小黄门引她到皇后那里去。
昭阳殿里燃着古雅的熏香,一个中年女子身着明黄凤袍。梳妆的宫女们向南浅筝行过礼,恭顺地退下。皇后其实已略显老态,却有一双凌厉的瑞凤眼,叫人首先为她气势所慑。
“再过一年你便要行笄礼,往后还是不要再出宫嬉闹了。”不成体统这四个字被压了下去。
南浅筝垂下眸子:“谨遵母后教诲。”
四四方方的高围墙在外人眼里是风光无限,在她眼中却是禁锢自由的囹圄。
她十岁那年父亲离世,母亲被大夫人命仆从投了井。皇帝对她父亲之死颇有痛惜之意,便将她接入宫中当亲女养着,封作郦邑公主。
皇后娘娘对她始终不假辞色,教导时也十分严厉。南浅筝在她面前早习惯了恭顺。虽呼母后,却不能当作母亲对待。
“临川王不日进京,你若有空,便帮本宫做几件小事。”皇后拂了拂衣袖,声调冷淡,“先退下吧。”
南浅筝慢慢行了礼:“诺。”
……
大约过了三四日,南浅筝请示过皇后,终于得以再度出宫。她穿了一身绣花白袍,骑着西域的汗血宝马,恍若破空而来。
车夫被这不速之客惊得猛然勒住疆绳,谢清沅刚饮下的茶水险些把他呛死。
“你是何人,竟敢冲撞临川王殿下?!”侍卫一齐抽刀指向南浅筝。
她微微扬起下巴,冷冷道:“好大的胆子。”说罢打马朝霞山去了。
谢清沅认出是那日的红衣少女,朝怒目圆睁的几个侍卫摆了摆手:“不必追究。”
马车缓缓驶入宫门。
“临川王觐见——”宦者立在殿外,拖长了声调唱名。
谢清沅礼仪风度皆是极佳,下拜也给人一种端方之感。“临川谢芷叩见陛下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他朗朗道。
皇帝面色极苍白,有气无力地说:“平身。”
两人寒暄一番之后,终于谈到正题。“清沅,你父亲去的早,这些年……朕也一直记挂着临川……”皇帝咳了几次,帕子上似是有鲜红的血迹,“宗室中的这些孩子里,朕还是最属意你,不知你可愿……可愿做朕的皇儿?”
谢清沅默了一瞬,再度叩首:“此等大事怎可由芷定夺,一切自然是听凭圣意。”
这就是同意了。
皇帝面色和缓,同他又说了一会儿话,然后吩咐黄门带他去拜见宫中的女眷。